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既维持着必要的联系与情面,又牢牢守着自己的底线与原则,不让任何过分的请托越界。
只是,这般劳心劳力,终究比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更让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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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终于能抽身回到那座清静小院时,往往已是夜深人静,眉宇间难免带上几分掩饰不住的倦色。
只有在先生面前,她才能彻底卸下那副“大姐头”的面具。
显露出一丝属于诗诗本身的、真实的松懈与淡淡无奈……
夜深露重,小院的门扉被无声推开,又轻轻掩上。
秦明依旧坐在院中石桌旁,就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烛灯,翻阅着一卷新送来的格物院关于改良蒸汽机锅炉密封材料的实验记录。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是将炉上温着的小壶提起,向对面空置的杯盏中注入了七分满的热茶。
诗诗走到桌边,看着那盏为自己预备的、升腾着热气的茶,紧绷了一整日的肩颈似乎都松弛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院中清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肺腑里残留的脂粉香,熏香气和那些虚伪言辞的味道全都置换出去。
“先生还没歇息?”
她声音有些微哑,透着疲惫。
“等你呢。”
秦明合上卷册,抬眼看她。
灯光下,她眼底的青色清晰可见。
虽然神情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姿态,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看来这几日,还真挺累人的……”
诗诗这才坐下,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汲取着那点暖意,苦笑道。
“先生明鉴啊……
与人斗心思,周旋言辞,确比真刀真剑更耗神!
尤其那些贵妇人们,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
一句话里能藏八百个心眼儿!
偏还要摆出一副亲热无间的模样……”
她顿了顿,饮了口茶,继续道。
“不过,该压下去的暗流都压下去了,该打点的关节也大致妥当。
至少短期内,咸阳城这水面之下,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些递话过来的,无非是求个心安,或者探探风向……
我都给了他们能安心的答复,也没落下什么实质把柄。”
秦明点了点头,他知道诗诗办事的稳妥。
“难为你了,新皇登基,新旧交替,最是人心浮动之时。
明面上的秩序好维持,水面下的暗涌却需你的人去安抚梳理。
扶苏这道降温的旨意下来,你的压力也该小些了。”
“旨意是下来了,人心却没那么快完全沉静。”
诗诗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总归是有了由头。
我可以顺势将一些过于频繁的往来推掉,只说新皇有旨,不宜再行奢靡酬酢。
下面那些不安分的,也可以用新朝肃纪的名头敲打一番,让他们收敛些。”
“分寸把握得好便行。”
秦明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自己也要当心。树大招风,你身处这个位置,难免有人想通过你试探更多,甚至设下圈套……
近来可有遇到特别棘手或可疑的人物?”
诗诗闻言,神色微凝,思索片刻道。
“特别棘手的倒没有,不过……
这几日,似乎有两三拨生面孔,在试图接触我手下几个掌管码头和车马行的头目,出手很阔绰。
打听的却多是关于对外的商对往来、格物院新货物流通路线的事情,问得颇为细致……
我让人留意了,他们表面身份是来自洛阳、邯郸的富商。
但口音和做派,有些微的不协调,像是刻意模仿。
我已经吩咐下去,虚与委蛇,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和背后主子再说。”
“对外商路……格物院新货……”
秦明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看来已经让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可能是想绕过朝廷规制,提前布局,分一杯羹。
也可能是刘季……
甚至可能是某些死灰想要复燃……”
秦明看向诗诗。
“此事你继续盯着,但不必打草惊蛇。
若他们只是求财,且手段不过界,略加约束即可……
若涉及更深的图谋,或与朝廷明令冲突,再行处置不迟。”
“我明白。”
诗诗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事。
“对了,先生。
今日茶会上,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有几家与宗室牵连较深的勋贵。
对陛下新设的‘格物促进司’和‘远洋事务司’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