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都想去了,可惜咱们这儿还没打下来。”
“急什么?快了快了,大夏的骑兵都到遵化了,打下来不是迟早的事?”
人群中,一个老汉悄悄抹了抹眼角。
他的儿子三年前被征去当兵,死在了辽东,连尸骨都没能回来。
如今听说大夏要给百姓分田,他忍不住想,要是儿子还活着,该多好。
“爹,您哭什么?”身旁的小女儿问。
老汉摇摇头,咧嘴笑了:“没哭,是高兴。咱们,总算有盼头了。”
北直隶,河间府。
天还没亮,知府衙门的后门便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肥硕的身影吃力地挤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仆从。
那身影正是河间知府钱如命——一个在任上搜刮了整整五年的“能员干吏”。
钱如命今年五十有三,为官二十载,最擅长的就是搂钱。
河间府这几年旱灾不断,朝廷赈灾的银子拨下来,他能截留七成;
百姓卖儿鬻女缴的赋税,他能加征三成。
五年下来,他在老家置了千顷良田,在北京城买了三进的大宅,还在保定府藏了十几箱金银细软。
可如今,这些都得扔下了。
“快!快!”钱如命压低声音催促,肥硕的身子艰难地钻进小巷,“从西门出去,出了城就有马车接应!”
两个仆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里面是来不及带走的细软——金条、银锭、珠宝,还有几幅名贵字画。
更多的,只能扔在府衙里,便宜那些泥腿子了。
钱如命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追来。
他昨晚就得到消息——大夏的骑兵已经到了任丘,距离河间府不到六十里。
城里的守军已经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人心惶惶,根本指望不上。
“大人,咱们去哪儿?”一个仆从喘着气问。
“先去保定,再想办法进京!”钱如命头也不回,“实在不行,就往山西跑!听说孙传庭那儿还能撑一阵子!”
主仆三人跌跌撞撞,终于摸到了西门。城门还没开,守城的几个老卒正缩在墙角打盹。
钱如命正要上前叫门,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知府,这么早,去哪儿啊?”
钱如命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穿着寻常百姓的短褐,腰间却别着一把短刀。他身后那些人,个个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你们是什么人?”钱如命声音发颤。
那汉子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听风司,北直隶分舵,姓沈,钱知府,我们等你好几天了。”
钱如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听风司!大夏的密探!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声道:“你……你们要做什么?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朝廷命官?”沈姓汉子打断他,冷笑一声,“朝廷?哪个朝廷?大明?大明还在吗?”
他身后几个人也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钱如命彻底软了。他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饶命!饶命!小的愿意归顺大夏!小的知道河间府的粮仓在哪儿!知道哪些人家里藏了银子!小的……”
“闭嘴。”沈姓汉子冷冷道,“钱如命,你在河间府五年,贪了多少银子,害了多少人命,你自己清楚,归顺大夏?你也配?”
他挥了挥手:“带走,先关起来,等大军到了,再公开审理,河间府的百姓,还等着看你的人头落地呢。”
两个听风司的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钱如命拖走了。
那两个仆从早就扔下担子,跑得无影无踪。
沈姓汉子看着那两担细软,摇了摇头:“贪官的钱,脏得很,封存起来,充公。”
这一幕,在北直隶各地同时上演。
保定府,知府衙门人去楼空。
知府大人昨夜就带着家眷跑了,连官印都没来得及带走。
可他没跑出二十里,就被一队大夏骑兵拦住。
那些骑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仿佛早就知道他要跑似的。
真定府,守备带着几百亲兵连夜出逃,却在城外被听风司的人堵了个正着。
守备还想反抗,被一刀砍翻在地,余者一哄而散。
顺德府,知县带着一箱银子想混出城,被守城的老卒认了出来。
那些老卒早就受够了他的盘剥,不但没放行,反而把他扭送到了听风司。
广平府,大名府……一座座城池,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故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那些贪得无厌的将领,此刻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有的往北跑,想逃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