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端坐着几名大夏军官,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是一份份从明军军中文书、以及听风司密探搜集来的记录。
哪些人劫掠过百姓,哪些人杀良冒功,哪些人奸淫过妇女,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一个,李二狗。”
一个瘦小的士卒被推了上来。他脸色惨白,双腿发颤,尚未开口,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军官扫了他一眼,又看看卷宗,冷冷道:“崇祯七年,随军劫掠永平府城外刘家庄,杀百姓三人,奸民女一人,是也不是?”
李二狗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那时候是奉了军令!是上官让小的去的!”
“上官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军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拖下去,验明正身,明日午时,公开处斩。”
李二狗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卒拖了下去,凄厉的嚎叫声渐渐远去。
台下,那些还在等待的降卒们,脸色更加惨白。
有人悄悄后退,却被身后的刀枪逼了回来。
一个时辰后,校场上已经拖走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降卒们,开始交头接耳:
“那李二狗我认识,就是个兵痞,专门祸害百姓的,死了活该。”
“可咱们怎么办?咱们没杀过人,没抢过东西,应该没事吧?”
“听说大夏那边,只要没干过坏事,就发路费让回家。”
“真的假的?”
“刚才那军官说的,你没听见?”
窃窃私语声中,台上的军官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都听着!大夏军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凡手上有人命、奸过妇女、劫过百姓的,一个也跑不了!
凡清清白白当兵的,经核查无误后,每人发放路费银五两,遣送回乡!”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三日后,山海关城门口。
一批批降卒领了路费,背着小包袱,踏上了回乡的路。
他们大多是辽东人,也有河北、山东的,此刻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关城,眼神里有不舍,有迷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回家种地去。”一个中年汉子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大夏说了,回乡的,都能分田。”
年轻人点点头,目光却望向远方。
那里,是北直隶的方向,是大夏骑兵正在游弋的地方,也是他家乡所在的方向。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人流。
城门口,祖大寿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卸下了总兵的职衔,如今挂着一个“辽东宣抚使”的虚衔,有名无实。
大夏给他的宅子,就在山海关城内,不大不小,够住。
亲兵还留了几个,但已经换了装束,不再是明军的号衣,而是大夏城防司的制服。
“父亲。”祖泽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您在看什么?”
祖大寿摇摇头,苦笑一声:“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年大凌河之战后,那些跟着我的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
那时候我想,要是能让他们有条活路,我做什么都行,如今……”
他顿了顿,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如今,他们总算有条活路了。”
祖泽润沉默片刻,道:“父亲,大夏对咱们,也算不薄了,虽然只是个虚职,但好歹保住了性命,保住了祖家的根。”
祖大寿点点头:“我知道,大夏不是当年的大明,也不是清廷,他们不需要咱们这些人去打仗了。
他们有十镇步兵,三镇骑兵,三镇水师,还有那些城防司,咱们这点家底,人家看不上。”
他转过身,拍了拍养子的肩膀:“泽润,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好好做事,将来未必不能出头。”
祖泽润点点头,目光却望向城头那面赤底金龙旗,久久不语。
……
北直隶,永平府。
消息传到这里时,整个府城都震动了。
山海关降了。
整条防线没了。
大夏的骑兵,已经进了北直隶。
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们,终于慌了。
永平府城外一处庄园里,几个士绅正围坐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山海关降了,锦州降了,宁远也降了。整条防线,全没了!”一个胖乎乎的士绅拍着桌子,声音发颤,“大夏的骑兵已经到了遵化,永平府随时可能被围!咱们怎么办?”
另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还能怎么办?跑!”
“跑?往哪儿跑?”胖子急道,“北直隶就这么大,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