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开始，我洪太极，就是大夏人。”
他举起酒杯，仰头饮尽。
清廷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饮尽。
大夏诸将也站起身，以茶代酒，回敬。
……
洪太极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语。
代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八弟，您在想什么？”
洪太极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二哥，我在想，若是父汗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代善默然片刻，低声道：“我觉得……或许，父汗也会松一口气吧，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也该……够了。”
洪太极点点头，拍了拍代善的肩膀：“二哥，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代善应了一声，慢慢走远了。
洪太极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明月，转身离去。
七月六日，锦州。
这座辽西走廊上的重镇，是大明在关外的最后一座坚城。
自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后，祖大寿率部突围，退守锦州，此后数年，清军多次来攻，皆未能破城。
城墙巍峨，炮台森然，两万守军日夜轮值，警惕着北方任何风吹草动。
清晨，天色微明，晨雾渐散。
城头哨卒如往常一样，倚着垛口，百无聊赖地望向北方。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朝锦州方向移动。
初始只是一个小点，很快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骑兵！黑压压的骑兵！
“敌——！”哨卒刚要喊出那个字，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
那旗帜……不是清军的旗号。
他眯起眼，努力辨认。
阳光刺目，但隐约能看清那是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似乎有龙的图案。
不是清军的白色镶边旗，不是蒙古人的杂色旗，更不是明军的旗号。
“那是什么旗？”旁边的哨卒也凑了过来。
“不知道……没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片刻后，城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斥候从远处狂奔而回。
为首的斥候队长翻身下马，朝着城头大喊：
“快！快禀报将军！是大夏！大夏的军队！”
城头一片哗然。
“大夏？！”
锦州守将祖大寿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来禀报的参将。
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面容刚毅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作为明末最负盛名的将领之一，他这一生跌宕起伏。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粮尽援绝，被迫降清，不久便寻机逃回；
皇太极多次写信招降，他置之不理；
崇祯皇帝没有追究降清之事，反而委以重任，让他镇守锦州。
可此刻，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惶。
“大夏的军队？怎么可能！”他盯着那参将，“大夏的地盘在哪儿？在云贵川、在湖广、在两广、在漠南，离咱们这儿几千里！他们的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参将脸色煞白：“将军，斥候看得清清楚楚，那旗号，那军装，确确实实是大夏的！少说也有几千骑兵，正在二十里外扎营！”
祖大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大夏的地盘，与山海关防线根本不接壤。
他们的军队要想出现在这里，只有一条路——
从清廷的地盘上穿过来。
可清廷呢？那些满洲人呢？他们怎么会让大夏的军队长驱直入，一路推进到锦州城下？
除非……
祖大寿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这些日子，清廷的动静确实反常。
山海关外的压力骤然减轻，原本频繁骚扰的骑兵不见了，一个月前，连驻扎在宁远、前屯一带的清军主力也陆续撤走。
他们以为清廷是在准备调整部署，可现在……
“清军呢？”他猛地抬头，“这段时间撤走的清军，去了哪里？”
参将愣住了，半晌才道：“这……卑职不知，只听说他们此前往北撤了，去向不明。”
祖大寿没有再问。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惊人，让他不敢相信。
“走，上城头。”
锦州城头，祖大寿扶着垛口，凝神远眺。
初秋的阳光正好，能见度极佳。关外官道上，一支骑兵正在缓缓列阵。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那旗帜确实是赤底金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