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很高,大概有三四个人那么高。是用大块的灰色石料垒起来的,石料之间的缝隙灌了泥浆。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塔楼,塔楼的窗户很窄,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
他们走到离墙大约一百步的时候,停下了。
墙下有人。不是一两个,是很多。穿着精灵族卫兵的制服,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腰间佩着剑。他们沿着墙根一字排开,站得很密,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人。塔楼上也有人,能看见窗户里探出来的武器。
“封锁了。”薛泺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欧阳烁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怕,是意外。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从沙漠深处走到边境,走到这里,墙却封了。
欧阳烁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道墙,看着那些卫兵,看着塔楼上的弓弩手。卫兵们还没有发现他们,或者发现了但没有在意。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旅人,在戈壁滩上走着,看起来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叔,怎么办?”华翠璃问。
“先等等。看看情况。”
他们在离墙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石头很大,能挡住三个人的身体。薛泺靠着石头坐下来,从麻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华翠璃蹲在她旁边,看着墙的方向。
欧阳烁站着,从石头的边缘探出半个头,观察着墙下的动静。卫兵们在换岗。一队人从塔楼里走出来,沿着墙根走,和站岗的人交换位置。动作很整齐,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换下来的卫兵走进塔楼,新换上去的卫兵站得笔直,目光扫视着墙外的戈壁。
“他们不是临时封的。”欧阳烁说。
“什么意思?”薛泺把水囊递给华翠璃。
“换岗的流程很熟。不是今天才开始封的,至少封了好几十天了。”
华翠璃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
“封了好几天,那里面出什么事了?”
欧阳烁没有说话。他想起克莱美第说的那些话。精灵王国的那群废物搞出的惊天大动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墙封了,一定和那个有关。
他们等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戈壁滩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石头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薛泺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华翠璃蹲在她旁边,把短刀拔出来,用粗布擦了一遍,又插回去。
欧阳烁一直看着墙的方向。卫兵换了两班岗。每次换岗的流程都一样,人数也一样。塔楼上的弓弩手换过一次,换下来的人从塔楼后面的楼梯走下来,新上去的人背着弓弩,走得很快。
“叔,我们怎么过去?”薛泺睁开眼睛。
“我在想。”
“硬闯肯定不行。”华翠璃说。“人太多了。而且我们不知道墙那边是什么情况。万一冲过去,那边还有更多人等着,就麻烦了。”
欧阳烁点了点头。
“等等看。也许晚上会松一些。”
他们继续等。太阳偏西的时候,戈壁滩上的温度开始下降了。石头表面的热度慢慢退去,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薛泺从麻袋里掏出干粮,掰成三块,递给欧阳烁和华翠璃。三个人就着水囊里的骆驼奶,把干粮咽下去。
就在这时候,墙那边传来一阵号角声。尖锐的号角声响过之后,塔楼上的旗帜开始往下降。不是降落旗,是换旗。原来的旗帜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精灵族的战徽。新升上去的旗帜是浅蓝色的,边缘镶着银边。
然后卫兵们开始撤了。
不是全部撤,是撤了一部分。墙根下的卫兵少了一半,塔楼上的弓弩手也撤了。剩下的人把路障搬开,把墙下的一扇铁门打开了。铁门很大,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解封了。”薛泺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傍晚,从紧张等到疲惫,从疲惫等到麻木。然后突然就解封了。没有预兆,没有理由。就像等了很久的雨,在你不抱希望的时候,忽然落下来了。
“走吧。”欧阳烁站起来。
三个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朝那扇打开的铁门走去。走近了,能看见铁门上的锈迹。门轴的地方磨得很亮,其他地方覆着一层红褐色的锈,锈迹上还有雨水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泪痕。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见三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通行证。”
欧阳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们在村子里找到的,一张旧的通行证,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印章也褪了色。他递给那个卫兵。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通行证是二十多年前的。”
“我们一直在外面。不知道过期了。”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