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处处透露着杀机与冷酷
“和其他人一起。明天正午,在帝都广场。以精灵族长公主的名义,斩首!”
老六的瞳孔猛地放大。麻子发出了一声尖叫,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老狗的牙齿开始打战,咯咯作响。十七个人里有人瘫在地上,被卫兵拖起来。有人开始哭,哭声被卫兵的手掌捂住。有人在喊公主殿下饶命,喊声在大理石墙壁之间来回弹。
南宫绫羽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和走过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人从跪着的队伍里挣出来,扑倒在她脚边。是麻子。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双手被镣铐锁着,就用额头去磕地面。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破了,血沾在大理石上。
“公主殿下,求您饶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
南宫绫羽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额头流血的麻脸男人。看了两秒。
“你抽我鞭子的时候,想过今天吗?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可你有想过你曾经虐待的,也是个孩子吗?”
麻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南宫绫羽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去。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扫过麻子磕破的额头渗出的血。
“带下去!”
她厉声喝道,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下,又流下去。
十七个人被卫兵押出去了。有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宴会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的贵族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面前的餐盘,不敢抬头。有人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没有人觉得那十七个人不该死。他们在怕的是别的东西。那个白发的女人,坐在主位旁边,端着红酒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多余的话。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却又很可怕。她连铁棍都没有举起来,但却让人感到她举起了一把沾满血泥的利刃。
南宫绫羽喝了一口红酒。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
“宴会继续!”
宴会继续了。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交谈声重新响起来,但比之前轻了很多。所有人都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所有人都在努力不往长公主的方向看。
珂狄文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看什么。”
“看你。”珂狄文说。
“有什么好看的?真想看的话,为什么不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多看看呢?”
“你处理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珂狄文回避了南宫绫羽的质问,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南宫绫羽切下一小块牛排。五分熟的牛排切开来,中间还是粉红色的,肉汁渗出来,洇在白瓷盘上。
“我没有处理什么,以你的说法,现在王国是双王执政,我只是在行使自己该有的权力。”
“你难道没想着打回去吗?”
“打他做什么。”她把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打他会脏了我的手。
珂狄文没有再说话,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涌上来。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而,谁都没有察觉到他在端起酒杯时微微颤抖的手
宴会结束后,珂狄文亲自送她回到摘月阁。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侍从拉开车门,南宫绫羽下了车。梅沙姨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捧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子。
“公主殿下,我把这个放在您房间了。就放在书桌上。”
“好。”
南宫绫羽走进门厅。上楼。推开门。铁盒子果然在书桌上。和抽屉里那只发卡并排放在一起。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蝴蝶,一只翅膀上有锈迹,一只没有。
她在书桌前坐下来。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照在树冠上,把叶子染成银绿色。她把铁盒子打开,把两只发卡放在一起。并排着。一只触须弯了,一只没有。一只翅膀上有锈迹,一只没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发卡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盒盖。铁锈从盒盖边缘掉下来,落在书桌上,像干涸的血。
她脱掉高跟鞋,脱掉微微汗湿的罗袜,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被月光照得很凉。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还有清苦的树叶的味道。
小九从枕头上跳下来,跳到窗台上,挨着她的手趴下。尾巴垂在窗台外面,轻轻晃着。
“小九。”
小九的耳朵转了一下。
“我今天杀了十七个人。”
小九把脸往她手心里蹭,她的手指挠着小九的耳后。
“但我想了想。他们在那座地牢里,每天看着一个小女孩挨打、挨饿、被铁棍敲手指、被鞭子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