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员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她在努力保持平稳。
这则消息很短,只有几十秒。
但它在无数听众心中激起了涟漪。
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通过这个小小的收音机,通过这个断断续续的信号,真的可以找到失散的亲人,真的可以重新建立连接。
希望不再是空洞的词语。
它有了具体的形状:广播的频率,播音员的声音,那些简单但真挚的话语。
广播在继续。
每天早晨八点,傍晚六点,准时响起。内容逐渐丰富:重建进展,医疗知识,农业技术,心理辅导,甚至开始有简单的文化讲座。
杂音依然很大,信号依然不稳。
但它在响。
这就够了。
……
当九牧逐渐恢复秩序时,阴影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滋生了
北境同盟,这个在灾难前以军事力量和重工业闻名的国家联盟,在法阵冲击中受损相对较轻。它的主要城市都建有完善的地下掩体系统,人口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内,工业基础保留了大半。
按常理,北境应该在灾后重建中发挥重要作用,甚至可能成为领导力量。
但事情没有按常理发展。
第二百五十天,北境同盟的首都冬城。
地下三百米,第三号深层掩体。
这里的空气经过精密过滤,恒温恒湿,保持着灾前最舒适的环境参数。照明是柔和的暖白色,墙壁贴着吸音材料,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走廊很宽,足以容纳六人并行,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牌上标着复杂的编号。
最深处的那扇门没有编号。
那扇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抛光得像镜子,映出走廊的倒影。
门内是一个实验室。
面积很大,超过五百平方米。天花板很高,上面安装着复杂的管道和线缆。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容器内充满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在不断变化。
有时像一团旋转的星云,有时像某种多足生物的胚胎,有时又变成纯粹几何结构的集合体。它没有固定的颜色,表面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光泽的变换毫无规律,像是某种疯狂的艺术作品。
容器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仪器。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以惊人的速度刷新,曲线图剧烈波动,警报灯间歇性闪烁。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忙碌着,他们很少交流,偶尔的对话也极其简短,且使用大量专业术语。
实验室的一侧是观察台。
观察台高出地面三米,由防弹玻璃围成,内部布置得像一个豪华的书房。深红色的实木书柜占据整面墙,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
书柜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书桌是黑檀木的,桌面光滑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一支钢笔、一个水晶烟灰缸。烟灰缸很干净,里面没有烟灰。
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金色长发,用黑色的丝带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发丝一丝不乱。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
他碧绿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湖,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波澜。此刻,他正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报告很厚,足有五十页,但他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头,看向实验室中央的那个容器。
“进展如何了?”
一个研究员立刻小跑上观察台,在距离书桌三米处停下,微微躬身。
“奥拓蔑洛夫大人,第七十三次稳定实验在三十七分钟前失败。样本在第十四分钟出现不可逆的混沌化倾向,我们切断了能量供应,但转化过程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二。目前样本处于惰性状态,但内部结构完全紊乱,没有研究价值了。”
奥拓蔑洛夫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失败原因找到了吗?”
“初步分析,是导能符文阵列的第七节点与第九节点产生了预期外的共振。共振放大了样本自身的混沌属性,导致稳定程序失效。”
“解决方案呢?”
“重新设计符文阵列,增加阻尼模块。预计需要四十八小时完成新方案的设计和测试。”
奥拓蔑洛夫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研究员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抬头。
“四十八小时太长了。”奥拓蔑洛夫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新的设计方案。”
“……是,大人。”
“另外,启动备用样本。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止研究。混沌权柄的解析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根基,必须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