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划痕。这是欧阳未来给他的,里面装着她改进过的能量补充剂。她说等他回来,让他当第一个试药的。
他回来了。
但她不在了。
而他,甚至没能保护好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在逃离的过程中,罐子被撞瘪了一角,里面的药剂可能已经失效了。
但他还是留着。
就像留着最后一点念想。
厂房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羽墨轩华点燃了一小堆火,枯枝燃起的火很小,只够提供一点光亮和微弱的热量。火光映着她的脸,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现在布满了疲惫和风霜。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借着火光研究。
“我们在巴蜀山区,距离最近的聚居点有八十公里。”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冷熠璘说,“不能去聚居点,那里肯定有北境的眼线,或者想领赏金的人。”
“那我们去哪里?”冷熠璘问。
“向西。”羽墨轩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进入高原。那里地广人稀,幸存者少,北境的势力很难渗透。而且高原环境恶劣,能过滤掉大部分追踪者。”
“然后呢?”
“然后……”羽墨轩华沉默了几秒,“活下去。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羽墨轩华抬起头,看向冷熠璘。火光在她眼中跳跃,让那双金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反击的时机。我们不是叛徒,我们从未背叛过自己的誓言。北境在篡夺狩天巡的名号,在污蔑我们的名誉,在试图建立一种我们无法接受的‘新秩序’。我们不能永远逃下去。”
冷熠璘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罐。
“但我们只有三个人。”
“现在只有三个。但其他人还活着。南宫绫羽、韩老师、樱云……他们都还活着,一定也在某个地方坚持着。只要我们活下去,总有一天会重新聚集。到那时……”
她没有说完。
但冷熠璘明白了。
到那时,他们要夺回自己的名字,洗刷自己的冤屈,揭穿奥拓蔑洛夫的阴谋。
前提是,他们要活下去。
在追捕中,在逃亡中,在这个对他们充满敌意的世界里,活下去。
厂房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悠长。
冷熠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现在,他必须要活下去。
以逃亡者的身份,以叛徒的罪名,以失去一切的代价。
复仇!
这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了。
夜深了。
时雨来换班,冷熠璘起身走到厂房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开始守夜。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偶尔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却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他抬起头,看着星空。
星辰寂静,永恒。
仿佛人世间的一切纷争、背叛、逃亡,在它们眼中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冷熠璘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罐。
罐身冰凉,但握久了,会有一点温度。
那点温度很微弱,但真实。
就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