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冷熠璘。
冷熠璘的变化更大。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色长发被彻底剪短,染成黑色,乱糟糟地披在额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满泥点,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清澈的蓝色,现在总是低垂着,很少直视前方,仿佛在躲避什么。
走在最后的是时雨。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步伐最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像一道飘忽的影子。但时不时地,她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才继续跟上。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
从得知通缉令的那一刻起,就离开了临时的藏身地,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逃亡。
“还有多远?”冷熠璘低声问,声音沙哑。
“翻过这座山,有一个废弃的采矿场。”羽墨轩华头也不回,“我们在那里休整一晚。”
“安全吗?”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羽墨轩华说,“但那里地形复杂,容易隐蔽,也容易撤退。”
冷熠璘不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山很高,林木茂密,小径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来碎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七天前,在临时藏身的那间破屋里,用捡来的旧收音机听到通缉令的那一刻。
“……羽墨轩华,雷元素灵璃坠持有者,原狩天巡高级战斗员,涉嫌临阵脱逃、私藏战略物资……”
“……冷熠璘,雷元素灵璃坠持有者,原狩天巡特勤队员,涉嫌破坏总部设施、煽动叛逃……”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心里。
他们曾经是英雄。
至少在燕京保卫战的那一刻,他们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刻。羽墨轩华几乎战死,冷熠璘失控暴走,时雨带着昏迷的南宫绫羽杀出重围……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但现在,他们成了叛徒。
成了被通缉的“堕落天巡”。
多么讽刺。
“休息十分钟。”羽墨轩华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旁停下
三人坐下,从各自的背包里取出干粮开始啃食。干粮是自制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必须就着水才能咽下去。水是从山泉里灌的,装在塑料瓶里,已经不新鲜了,但还能喝。
羽墨轩华吃得很快,很机械,仿佛只是在完成维持生命必需的程序。吃完后,她拿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是地图,标注着路线和可能的危险点。
冷熠璘吃得很慢。
他拿着饼干,看了很久,才咬下一小口。咀嚼得很费力,吞咽时喉咙会不自觉地收缩,像是抗拒这种粗糙的食物。
他曾经是冷家的小少爷。
锦衣玉食,出入有车,住的房子有恒温恒湿系统,吃的食物由专业厨师精心烹饪。他从不需要为生存发愁,从不需要考虑下一顿饭在哪里。
唯一需要烦恼的,似乎就是和欧阳未来的拌嘴了
可是,她也不在了……
现在,他坐在荒山野岭的岩石上,吃着可能过期了的压缩饼干,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躲避着自己曾经保护过的世界的追捕。
“在想什么?”时雨突然问。
冷熠璘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
时雨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饼干。
十分钟后,羽墨轩华收起本子:“继续走。”
三人重新上路。
傍晚时分,他们翻过了山脊,看到了那个废弃的采矿场。
采矿场建在山谷里,规模不大,只有几栋破败的厂房,一个锈蚀的矿车轨道,还有一个巨大的矿坑。矿坑里积了水,水是浑浊的绿色,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厂房的门窗大多损坏,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塌了一半。
但确实隐蔽。
羽墨轩华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近期的人类活动痕迹后,才带着两人进入一栋相对完整的厂房。
厂房内部很空旷,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有几张破旧的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墙壁上有一些涂鸦,大多是采矿工人留下的,时间应该很久了,颜料已经剥落大半。
“今晚在这里过夜。”羽墨轩华说,“时雨,你负责警戒前半夜。冷熠璘负责后半夜。我整理物资。”
分工明确,没有商量余地。
时雨点点头,转身走出厂房,消失在暮色中。他会找一个视野好的隐蔽点,监视整个山谷的入口。
冷熠璘走到墙边,靠墙坐下。
背包放在身边,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两套换洗衣服,几包压缩饼干,一瓶水,一个手电筒,还有那个金属小罐。
他拿出小罐,握在手里。
罐身冰凉,表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