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精准识别并撤销‘改变’本身。这需要对时间法则的理解达到神明的级别。18个地球年是不可能掌握如此复杂的法则,你……是谁?”
欧阳瀚龙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冰蓝色的寒气从口鼻中喷出,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悬浮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缓慢旋转的冰雾。每一次心跳,黑暗之渊都会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尖的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一分,吞噬光线的范围扩大一寸。
克莱美第见状不再等待,决定结束这场战斗。
黑袍下的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手印。每一个手势变化,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紫色的轨迹,那些轨迹互相交织,编织成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法阵。
法阵的中心,一点纯粹的黑色开始凝聚。
混沌,毁灭,虚无
那是混沌的源头,是万物终结的起点,是连法则本身都会被消解的终极虚无。黑点只有针尖大小,但它存在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崩塌
“存在”的概念开始瓦解,仿佛那个点本身就是现实的一个“漏洞”。
“磨灭吧。”
克莱美第的声音变得空灵、宏大,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吟唱。随着祂的吟唱,法阵中心的黑点开始扩散。
它扩散得很慢。
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
黑点变成黑斑,黑斑变成黑圈,黑圈向外延伸,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地面消失了,留下绝对的虚空,连“地面”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虚无。空气消失了,连真空的概念都随之瓦解。光线消失了,“光”这个概念本身被否定。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在那片黑色面前开始崩塌
黑色所及之处,空间也不复存在了
这才是克莱美第真正的力量。
欧阳瀚龙看着那片扩散的黑色。
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掉。
克莱美第锁定的是“存在”本身,无论逃到哪里,只要还存在,就会被抹除。唯一的对抗方法,就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比对方的“否定”更强大、更本质、更不可动摇。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意识深处,他将自己分裂了。
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点,在每一个可能性、每一个选择分支、每一个“如果”里,都出现了一个欧阳瀚龙。
觉醒灵璃坠时,那个茫然看着掌心浮现水蓝色光芒的少年。
加入狩天巡,第一次穿上制服时,那个在镜子前挺直脊背的少年。
获得黑暗之渊认可,在禁地中握住那柄黑色长枪时,那个咬紧牙关承受灵魂撕裂痛苦的少年。
第一次与南宫绫羽并肩作战,在废墟中救下她时,那个回头对她露出微笑的青年。
以及,无数个可能性中的他——
如果当初没有加入狩天巡,他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学者,在图书馆里研究古籍,在安静的午后泡一杯茶。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南宫绫羽,他也许会像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偷偷的早恋,喜欢上一个平凡的女孩子
如果当初没有在未来遇险时及时释放元素攻击,他会活在永恒的悔恨中,用余生追寻复仇的道路。
……
所有的他。
所有的可能性。
都在此刻被唤醒,被从时间的长河中打捞出来,被强行拉到现实层面。
庭院中,出现了无数个虚影。
那些虚影都是欧阳瀚龙,但年龄不同,姿态不同,气息不同。有的虚影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柄练习用的木剑,眼神清澈而坚定;有的虚影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手中的黑暗之渊流转着深邃的光芒;有的虚影甚至更加年长,三十岁、四十岁,眼神沧桑而睿智,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
还有那些可能性中的虚影——
学者虚影穿着简单的便服,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分析着归墟之力的结构。
平凡者的虚影微微发福,手里拿着擀面杖与菜刀,似乎在抗议打扰了自己给妻儿烹饪美食的兴致
悔恨者虚影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近乎自毁的狂暴气息,他燃烧着自己的灵魂,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
亿万份存在。
亿万份可能性。
所有的虚影都在做同一件事——抵抗克莱美第的抹除
孩子虚影用最纯净的时间构筑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未来”的可能性,归墟之力在触碰到屏障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青年虚影用黑暗之渊正面抗衡,枪尖的漩涡扩张到极限,试图将归墟之力吸入、分解、同化。
年长者虚影用经验与智慧寻找归墟之力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