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既定的法则面前,再多的可能性也会被收束、被抹平、被纳入统一的秩序。这就是‘逆转程序’的意义——将无序归于有序,将混沌归于统一,将错误的时间线拉回正确的轨道。”
克莱美第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庭院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以克莱美第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区域开始分层。空间像千层酥一样被剥离成数百个独立的薄层,有的重力方向颠倒,物体向上坠落;有的时间流速异常,一片落叶在空中定格了十秒才落地;有的充斥着狂暴的雷元素,电蛇在地面游走;有的则是绝对的真空,连声音都无法传播。
更可怕的是,这些薄层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移动。
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操纵一副巨大的拼图,薄层之间互相交换位置,原本相邻的两层突然分离,原本遥远的两层瞬间贴合。每一次移动,薄层内部的法则也会随之改变——前一秒还是十倍重力的环境,下一秒就变成了时间流速加快百倍的状态。
这是比迪贝露的嗜战斗蛊更加高阶、更加霸道的能力。
迪贝露只是在领域中修改规则,而克莱美第是直接将现实切割成碎片,给每一片碎片赋予独立的法则,然后像洗牌一样将它们打乱、重组,制造出一个混乱到极致的、充满悖论的空间迷宫。
欧阳瀚龙所在的那个薄层,重力突然增加了二十倍。
普通人在这股重力下会被瞬间压成肉泥。但欧阳瀚龙只是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冰层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裂痕向下蔓延了半米深。他站直身体,黑暗之渊插在冰层中,枪尖的漩涡逆向旋转,释放出一圈黑色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异常重力被强行抵消,薄层内的法则开始紊乱。
但攻击不止于此。
他所在的薄层被另外三个薄层从不同方向撞击。
左侧的薄层内部是绝对零度的极寒,寒气涌来的瞬间,欧阳瀚龙左半身的冰层加厚了三寸,皮肤表面凝结出霜花。右侧的薄层内部是能融化钢铁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右半身的冰层开始融化,水汽蒸腾。上方的薄层内部是扭曲的重力场,那股力量试图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向左拉拽的同时向右挤压。
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同时作用在他身上。
极寒与高温的冲突在他体表制造出剧烈的温差,皮肤开始龟裂。扭曲的重力场拉扯着他的内脏,剧痛从胸腔深处传来。极寒降低了物质的活跃度,让高温的伤害更加集中;扭曲的重力场加速了热对流,让高温和极寒的冲突更加剧烈。
但欧阳瀚龙依然站着。
他闭上眼睛。
然后,在意识的最深处,他回忆起了欧阳未来的脸。
他回忆起了她叫他“臭老哥”的声音,那声音清脆明亮,带着亲昵的抱怨;回忆起了她偷偷在自己口袋里偷糖果的触感,那些糖果是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回忆起了她最后推开自己时的决绝,那一刻她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些记忆是真实的。
那些情感是真实的。
那些“她存在过”的事实,是真实到连混沌都无法否定的。
回忆着妹妹的样子,他开始调动时间之河的力量。
但不是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地舀水。
这一次,他直接握住了整条河的“流向”。
暗银色眼眸中的光芒爆燃到极限,瞳孔深处的星辰开始逆向旋转。以他为中心,时间开始倒流
那些叠加在他身上的矛盾法则,开始被“退回”到叠加前的状态。
就像将一部电影倒放。
极寒与高温分离,各自退回原来的薄层。扭曲的重力场被抚平,恢复成正常的重力。薄层之间的撞击被撤销,它们回到原本的位置,静止不动。
他“撤销”了克莱美第的法则
克莱美第施加的每一个影响,都被欧阳瀚龙用时间倒流强制撤销,回到了尚未施加的那个时间点。
既然你改变了现实,那我就把现实改回改变前的样子。
数百个薄层的融合停止了。
它们开始解体,重新变回独立的个体,然后继续解体,变回最基本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浮、旋转,最后重新组合,恢复了庭院原本的模样。
一切都回到了克莱美第出手前的状态。
除了欧阳瀚龙眉心处的冰蓝色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在他的额头上投下了一道清晰的影子。
克莱美第沉默了。
这是祂降临以来第一次沉默。暗紫色眼眸中的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了三倍,像是在进行某种高速计算。那些瞳孔内层的符文疯狂闪烁,星云层加速旋转,最内层的虚无黑暗开始波动。
过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