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脉动”。这片冰湖,这个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冰之生命体。它有着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结构,也有一种淡淡的、非敌非友的“意志”——那更像是一种维持自身存在、排斥剧烈变化的“本能”。
她尝试着,将自己对“冰”的理解,自己对“寒冷”、“静止”、“洁净”的感悟,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精神涟漪,顺着冰元素的连接传递过去。
起初,冰湖空间毫无反应。
但欧阳未来很有耐心,保持着这种温和的“交流”状态,一遍又一遍,不疾不徐。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冰层,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应”。那感觉,就像一块万年寒冰,被一丝微不可查的热量触动,表面发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分子级别的改变。
那是一种“被注意到”的反馈。
欧阳未来心中一喜,正想加强这种联系
“嗡——!!!”
一股强大、温暖、又带着破开迷雾般锐意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她感知范围的“外部”猛地传来!
那能量波动如此熟悉,充满光明气息,却又奇异地融合了一种深邃的平衡感,如同破晓时分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白姐姐!
欧阳未来瞬间辨认出这股能量的源头。是南宫绫羽!而且这股能量波动中蕴含的意味,不是被困的挣扎,而是突破!是打破了某种枷锁后,新生的、更强大力量的宣泄!
这股外来的、强力的能量波动,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狠狠地撞在了欧阳未来所在的这个冰湖幻境的“边界”上!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清晰、都要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冰湖空间的“上方”传来!
欧阳未来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苍白均匀的天空,就像一块被重击的超级强化玻璃,以某个看不见的点为中心,瞬间炸开无数道放射状的、幽暗的裂纹!裂纹飞速蔓延,转眼间布满了她视野所及的大部分“天空”!
与此同时,脚下冰湖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裂缝从冰面深处绽开,如同大地震中的地裂,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冰层下那些缓慢移动的阴影仿佛受到惊吓,剧烈扭动起来,搅得幽蓝色的冰芯一片浑浊。
整个冰湖空间,开始剧烈地震荡、崩塌!
“哇啊!”
欧阳未来脚下一空,身体随着崩裂的冰面向下坠落。她反应极快,瞬间在脚下凝聚出好几层交错的冰晶踏板,凌空踏步,险险稳住身形。
悬浮在正在解体崩碎的空间中,碎冰和苍白的“天空”碎片如同雪花般在身边纷飞、消散。透过那些巨大裂缝,她看到了“外面”。
那不再是单一的场景,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夹缝”。无数破碎的景象、扭曲的色彩、颤动的能量波纹在其中沉浮、碰撞,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和破碎的镜子混杂在一起,疯狂地旋转。
她看到了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焦土,看到了一座扭曲生长着绿色植物的高塔虚影;看到了粉色光芒与破碎的白色大理石广场交织的片段;看到了血色雷霆与一个颤抖身影抗争的激烈画面;还看到了更远处,厚重稳固的土黄色光芒区域,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动。
大家的“幻境”似乎都因为白姐姐的突破,产生了连锁反应,开始陆续崩解或显露出痕迹!
目光焦急地扫过那些闪动的画面,寻找着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一个区域弥漫着深沉的阴影和跃动的暗红色火焰,带着一种孤独而警惕的气息,那是樱云。
而另一个区域……
欧阳未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灰暗。不是激烈的能量对抗产生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连光、声音、希望乃至“存在”本身都吸进去、消化掉的“死寂”。那灰暗区域波动得并不剧烈,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向下坍塌的凝滞感。偶尔有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闪过——冰冷的雪原、阴暗的巷子、摇晃的酒杯、流泪的男人、培养舱中的人影……但都一闪而逝,迅速被更深的灰暗吞没。
那是小时!时雨所在的地方!
那种“死寂”的感觉,让欧阳未来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凉了一下。那不是战斗的僵持,不是痛苦的挣扎,那更像是放弃。是心被彻底冻住、沉入最深海底的冰冷和绝望
“小时……”
欧阳未来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的冰晶平台方向一转,朝着那片死寂的灰暗区域疾冲而去。
她不知道时雨具体经历了什么,但那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悸的“死寂”,绝对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