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是那个请她上车、收留她住宿的土老板吗?还是那个会听她讲星星、眼中偶尔会闪过迷茫的商人?
不,不是了。
觉醒土元素后,某种东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那是名为“贪婪”的树,每一片叶子都在渴求更多。
“我要回东方了。”苏无言突然说。
土愣了一下:“回哪里?”
“九牧。”苏无言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这是真话。她确实收到了不屈英灵的传讯,有重要事务需要她这个尘世英灵参与。但同时也是借口。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也想让土冷静一下。
土沉默了片刻。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送你。”
“不用了。”苏无言摇头,“我自己可以。你……保重。”
她转身离开密室,步伐平稳。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土,还记得你觉醒那晚,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适可而止。”苏无言轻声说,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人生在世,适可而止就好。”
她走了。
土看到,她是召唤出了一把剑,踩在剑上飞走的。
密室的门关上,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土独自站在巨大的地脉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标注的“金属富集区”。
适可而止?
不。
对他来说,没有“适可”,只有“不足”。
只有“更多”。
“……”
羽墨轩华的手颤抖着从塔身上移开。
这一次,记忆带来的冲击更大。她不仅能感受到土觉醒力量时的剧痛,还能感受到他获得力量后的那种空虚。那种无论得到多少都填不满的空虚。
她抬头看向高塔。
塔身中段,有一些新的画面开始浮现——不是记忆,而是某种能量的显化。她看见土坐在王座上,脚下跪拜着无数臣民。看见他挥手下令,大地裂开,吞没敌军的画面。看见他站在高台之上,仰望星空的背影。
贪婪的种子,已经长成了树。
而树,正在开花结果。
羽墨轩华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按在塔身上。
这一次,她要看到结局……
七年过去了。
曾经的尼努尔城,如今是尼努尔王国的都城。
城市的规模扩大了五倍,城墙加高加厚,护城河引来了幼发拉底河的活水,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了望塔。街道宽阔平整,商铺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
王宫坐落在城市中央的丘陵上,建筑风格宏伟而庄严。大量使用石材和烧制砖,廊柱粗壮,穹顶高耸,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琉璃砖,描绘着众神和国王的功绩。
宫殿深处,王座厅。
土,现在他已经改名为“沙罕阿”,在古老的楔形文字中意为“众王之王”
他正坐在王座上。
他四十五岁,正值壮年。头发剃得很短,胡须精心修剪成流行的样式,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暗金色的王袍,袍子上绣着山峦与大地的纹样,头戴象征王权的金冠。王座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扶手是两只带翼狮身人面兽的头颅。
王座下,群臣跪拜。
“陛下,西境叛乱已平。”一位将军禀报,“叛军首领被生擒,三千叛军全部处决,首级已筑成京观,立在边境以儆效尤。”
沙罕阿点点头:“做得好。下一个。”
“陛下,南境水利工程已完成七成。”工部大臣上前,“按照您的设计,水坝建成后可灌溉百万亩良田,南境将不再受旱涝之苦。”
“加快进度。”沙罕阿说,“明年春耕前必须完工。”
“是。”
“陛下,北境诸部遣使求和,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外交大臣呈上泥板,“这是今年的贡品清单:黄金五千塔兰特,骏马三千匹,毛皮十万张,还有异族奴隶百名。”
听到“异族奴隶”,沙罕阿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无言离开已经七年。这七年里,他派人去东方找过她,但得到的回复是“苏姑娘在闭关修行,不见外客”。他知道这是托词,但也没有强求。
也许不见也好。
他现在的样子,她可能不会喜欢。
“奴隶退回去。”沙罕阿说,“其他贡品收下。告诉北境诸部,安分守己,可保平安。若再敢犯边,我不介意让北境的山脉换个位置。”
“是。”
“陛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地上前,“今年赋税已连续三年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