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有异议?”沙罕阿问。
无人应答。
“那就去准备。”沙罕阿说,“日落时分,我要看到所有人都在塔下。”
命令被恐惧地执行了。
日落时分,巴别塔下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有祭司,有术士,有士兵,有平民。他们被军队驱赶着,围在塔的四周,脸上写满了恐惧。
沙罕阿站在塔基的祭坛上。他换上了特制的法袍,胸前,星核晶石被镶嵌在一个金属框架里,紧贴皮肤。
伶官站在他身边,眼神依旧呆滞,但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伶官说,声音不自然的高亢,“可以开始了。”
沙罕阿点点头。
他踏上通往塔顶的螺旋阶梯。每一步,塔身就震动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脚步。能量在塔身中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当他走到塔身中段时,异变开始了。
胸前的星核晶石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啸。沙罕阿感觉到,晶石中的意志彻底苏醒了。那不是他以为的“可以掌控的力量”,而是一个独立的、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存在。
它要借助这个塔,这个法阵,这个王国所有人的生命能量,完成自己的“觉醒”。
“不……”沙罕阿想停下,想摘下晶石。
但太晚了。
晶石已经与他的身体、灵魂、乃至整个巴别塔的法阵连为一体。他停不下来,法阵停不下来,整个仪式停不下来。
塔顶,天空的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紫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光柱击中塔顶,顺着塔身向下蔓延。所过之处,岩石熔化,法阵过载,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以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第一波冲击,尼努尔的城墙崩塌。
第二波冲击,房屋成片倒塌。
第三波冲击,大地开始龟裂。
沙罕阿站在塔上,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能感觉到,晶石正在通过塔身,通过法阵,抽取整个王国地脉的能量,抽取所有生命的能量。
他看见地面上,人们从倒塌的房屋中逃出,却在下一秒被裂缝吞没。看见士兵们试图维持秩序,却在自己脚下裂开的大地中坠落。看见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无数人在尖叫,在奔跑,在死去。
而他们的生命能量,被抽向塔身,被晶石吸收。
“停下……”沙罕阿嘶吼,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对抗晶石的意志。
但没用。
他的意志,本就是晶石意志的一部分。他的贪婪,滋养了晶石的贪婪。他对“更多”的渴望,让晶石的吞噬本能有了完美的载体。
他现在不是操纵者,而是载体。
是一个正在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塔身开始崩裂。不是倒塌,而是“生长”。岩石扭曲、变形,长出尖刺,长出触手,长出无数张痛苦的、哀嚎的人脸。那些人脸,是被吸收进塔中的灵魂,他们永远被困在了这里。
大地裂开的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黄沙。不是普通的黄沙,而是被晶石能量污染的、具有生命的黄沙。它们像潮水般淹没街道,吞噬生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沙化。
更可怕的是,沙中开始出现怪物。
由沙粒聚合而成,形态不定,有的像巨虫,有的像多足野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沙暴。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的本能,攻击一切活物。
尼努尔,变成了地狱。
沙罕阿站在崩裂的塔上,看着这一切。胸口的晶石在疯狂吸收能量,他的力量在疯狂增长。他现在一个念头就能让山崩地裂,一个挥手就能引发沙暴。
但他没有喜悦。
只有恐惧
深深的,冰冷的,绝望的恐惧。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不朽,想要触及星辰,想要成为万王之王。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用整个王国陪葬,不是变成怪物,不是成为毁灭的源头。
“停下……”他再次尝试,这次用尽全力。
甚至尝试自杀,想用死亡终结这一切。
但晶石不允许。
它用能量修复他的身体,维持他的生命。他现在想死都死不了。他必须活着,作为载体,作为通道,让晶石完成它的“觉醒”。
塔,彻底变了。
不再是建筑,而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的、由岩石、晶体、沙粒和痛苦灵魂组成的怪物。它向天空伸展触手,向大地扎根根系,在疯狂地吞噬一切。
王国,在三天内变成了荒漠。
幸存者十不存一,在沙海中艰难求生。怪物横行,环境恶化,文明的火种正在熄灭。
而沙罕阿,被困在塔顶。
不,不是塔顶。塔已经没有了“顶”的概念。他现在在一个由晶体和岩石构成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