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笋——!!!”
那声嘶吼仿佛就在耳边炸响。紧接着,一股狂暴炽烈的“炁”从外部狠狠撞在血根体壁上!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攻击,而是倾尽全力的轰击!
“轰隆!!!”
整个腔室天旋地转!玉笋站立不稳,单膝跪地,手掌撑住地面才没摔倒。头顶肉须断裂无数,绿色汁液如瀑落下!
完了,这样乱打,血根吃痛只会更加疯狂……
念头未落,血根的反击果然来了。
腔室四壁猛地向内挤压!那些浮雕面孔扭曲着凸起,仿佛要活过来将她咬住。肉须不再甩动,而是如长矛般从四面八方直刺而来!绿色汁液更是如洪水般从壁缝里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绝境。
玉笋跪在迅速上涨的“消化液”中,看着四面八方刺来的肉须矛,以及不断挤压逼近的墙壁。
心跳却突然平静下来。
不是认命,而是某种奇异的通透感。
老樵夫挥斧劈柴的画面闪过脑海——不是蛮力,是顺着纹理,在木材最脆弱的那条线上轻轻一敲。
薛驼子调配药汤时的念叨——“以毒攻毒不是硬碰硬,是找个引子,让它们自己打起来。”
玄真子昏迷时,她背着他在黑竹海里走,一步一陷,却从未停歇。
还有……刚才那一瞬间,玄真子传来的、几乎要烧穿神魂的恐慌与暴怒。
“真是……”玉笋轻声自语,嘴角竟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吵死了。”
她闭上眼。
不再抗拒同息感应里传来的炽烈情绪,反而主动敞开,让那份灼热的、不顾一切的“心火”顺着纽带涌进来。
脖颈处,那道被玄真子昏迷中无意抓出的细小伤痕,突然开始发烫。
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也是……锚点。
“冰火道基,”玉笋内视己身,意识沉入丹田,“不是用来打架的。”
她想起碧波潭底,两人借同息共感,引导对方体内异种真炁。
想起瘴林山洞,他昏迷中反向输送生机,支撑她创出“淬毒之焰”。
想起刚才,他隔着血根厚壁传来的、笨拙又狂暴的轰击。
“是了……”玉笋睁开眼,眸子里映出四面八方刺来的死亡阴影,却无半分惧色,“你从外面打不破,那就……”
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五指虚握。
体内,冰火两股真炁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逆向纠缠——冰炁不再外放护体,反而内敛入经脉深处,将侵入的绿色汁液毒性和污秽地脉炁冻结、拘束;火炁不再灼烧外敌,而是顺着冰炁留下的“通道”,钻入那些被冻结的毒性与污秽之中。
不是吞噬,不是驱逐。
是引燃。
以侵入体内的污秽为燃料,以玄真子传来的“心火”为火种,以她自身冰火道基为炉灶——
“淬毒之焰。”
玉笋轻声吐出四字。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的景象。
只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膜,从她体内缓缓渗出,覆上皮肤。光膜所过之处,肩膀上血流如注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僧袍焦黑的边缘停止溃烂;甚至那些已经侵入经脉的绿色毒性,都被光膜“舔舐”而过,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光膜很薄,却无比坚韧。
第一根肉须矛刺到!
尖端触及光膜的瞬间——
“嗞啦。”
没有刺入,没有反弹。那根肉须矛如同戳进烧红的铁板,接触处迅速变黑、碳化、然后……崩解成飞灰。
不是切断,不是烧毁。
是从结构上彻底瓦解,回归最原始的地脉杂炁,再被光膜吸收、转化,成为光膜本身的燃料。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四面八方刺来的肉须矛雨点般落在光膜上,然后雨点般化作飞灰。光膜不仅无损,反而因为“吞噬”了这些攻击,变得更加凝实、明亮。
上涨的绿色汁液洪流涌到脚边,触及光膜的瞬间如同遇到天敌,滋滋作响着蒸发、消散。
挤压而来的墙壁在距离光膜三尺处停滞,再难前进分毫——墙壁表面的浮雕面孔露出惊恐神色,纷纷向后蜷缩。
玉笋站在原地,周身三尺净土。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白色光膜在指尖流淌,温暖、柔和,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净化本质。
“原来如此……”她喃喃,“淬毒之焰,真正的用法不是‘外放杀敌’,而是‘内炼净己’。”
将一切侵入的污秽、毒性、邪祟,都当作燃料,烧成最纯净的“炁”,反哺自身。
这才是“淬毒”的真意。
也是……至味之道的雏形——世间万物,哪怕是最污秽的毒,只要方法得当,皆可化为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