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视丹田。曾经如同浩瀚星海的灵力气旋,此刻已然崩碎,只剩下几缕残存的灵力,如风中残烛,在破碎的经脉中断续流淌。
道心已毁,修为近废,身陷囚笼。
这便是他如今的全部。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这都是一个足以让人彻底绝望的死局。
但沈清辞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绝望之色。
他缓缓闭上眼。
既然外界的一切都被剥夺,那就向内寻找。
他沉下心神,在那片破碎荒芜的丹田废墟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探查着。
终于,在丹田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缕细若游丝的、纯金色的气流。
它不属于他的灵力,它仿佛独立于这具身体之外,却又与他的神魂本源,有着最紧密的联系。它坚韧,纯粹,带着一股凌驾于三界万物之上的、至高无上的“位格”。
天道气运!
是天道虽然抛弃了他,却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残存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之力。
就是这股力量,让他在道心破碎、神魂崩解的边缘,始终吊着一口气,没有彻底魂飞魄散。
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此刻,得以重聚神智。
找到了……
找到了翻盘的唯一机会!
沈清-辞的嘴角,缓缓向上牵动,形成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那微弱的神识,去触碰、去引导那缕金色的气运。
过程异常艰难。他的神识同样受损严重,每一次催动,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割自己的脑子。
但他没有放弃。
时间,在思过崖上,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一天,两天……
十天,半月……
沈清辞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被锁在石壁上,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除了每日负责送饭的杂役弟子,再无人踏足此地。而那些杂役弟子,也只是将食盒远远地放在地上,便惊恐地逃离,生怕被这个疯掉的仙尊波及。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那尊“石像”的内里,正在发生着怎样惊人的变化。
终于,在一个风声鹤唳的夜晚。
沈清辞猛地睁开了眼。
他成功了。
他已经能勉强调动那一丝天道气运。
虽然这股力量微弱到无法帮他挣脱锁链,甚至无法修复他体内万分之一的伤势,但它却有着一个灵力无法比拟的特性——它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的阵法和禁制。
他将这缕气运之力,小心翼翼地附着在自己的神识之上,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探出了思过崖的范围。
他的“视野”,在不断延伸。
他“看”到了天衍宗的护山大阵,看到了巡逻的执法弟子,看到了炼丹房彻夜不熄的炉火,看到了传功堂里正在打坐的长老……
整个天衍宗,在他的感知下,仿佛变成了一副巨大的、可以随意窥探的沙盘。
这才是“天命之子”真正的能力。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沈清辞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处极其隐秘的、位于天衍宗后山地底深处的传送阵上。
那是一座单向的、早已被废弃的上古传送阵。宗门典籍中记载,它通往一处名为“域外”的未知之地,充满了不祥与危险,早在万年之前,便被历代掌教联手封印。
封印……
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是封印,就有薄弱之处。
而他,拥有可以洞察万物规则的“天道气运”。
他开始谋划。
一个大胆、疯狂,且不计任何代价的脱困之计,在他脑中飞速成形。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与叶染和敖烬抗衡的力量。
天衍宗给不了他,这方世界也给不了他。
那么,就去向更强大的存在索取。
哪怕,那是与虎谋皮。
哪怕,代价是引狼入室。
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
又过了数日。
一名负责送饭的杂役弟子,像往常一样,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地来到崖坪。
今天的沈清辞,似乎比往日更加疯癫。他披头散发,对着一块石头又哭又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杂役弟子不敢多看,放下食盒,转身就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那一直疯疯癫癫的沈清辞,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乱发之下,一双清明得可怕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那名杂役弟子腰间挂着的一块宗门令牌上。
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