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父亲!”
玄夜一声断喝,并非怒吼,而是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源自血脉的呼唤。他没有防御,也没有进攻,只是猛地扯开胸前衣甲,将那一整片完整呈现的、正在灼灼放光的冰火交织纹身,彻底暴露在玄磬那疯狂赤红的视线之下!
纹身之中,净炎龙晶的力量被玄夜以自身意志与血脉全力激发,不再是微缩的暖流,而是化作一道纯净、温暖、浩瀚、充满了生命守护意志与秩序之力的金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亘古的、源自创世慈悲侧血脉的威严与抚慰,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刺破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
这道光,并不攻击玄磬的黑暗,而是……照耀。
照耀在他那扭曲狰狞、布满裂纹与黑暗的脸上,照耀在他那被疯狂与痛苦充斥的赤红双眸中,也照耀在他灵魂深处,那被层层黑暗与恐惧包裹的、或许早已被遗忘的……一点属于“玄磬”的本源灵光。
疯狂凝聚的漆黑能量球骤然一滞。
玄磬那即将彻底沉沦于古魂混乱的意识,在这道温暖、纯净、却又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玄夜母亲曾拥有的、类似的光明与温暖特质的光芒照耀下,竟被硬生生刺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玄磬膨胀扭曲的身躯猛地一颤,赤红双眸中的疯狂如潮水般剧烈波动、退散,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骤然而至的、近乎孩童般的脆弱与惊惶。
他怔怔地看着玄夜胸前那光芒流转的纹身,看着儿子那双与亡妻何其相似、此刻却盛满了悲悯与决绝的明亮眼眸。
“夜……儿……” 一个极其沙哑、微弱、却分明属于“玄磬”自己的声音,从他喉间艰难挤出,不再是古魂的嘶吼。
下一刻,反噬全面爆发!
“咔嚓……嘣!!!”
玄磬身躯表面的黑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冥蛟古魂失控的尖啸与冥域能量的反冲从他体内迸发,将他的躯体进一步撕裂!黑血与腐肉四处飞溅,那强行凝聚的漆黑能量球轰然溃散,化作狂暴的乱流,反而将他自己与周围甲板搅得一塌糊涂。
“深渊号”也因失去控制与能量反噬,舰体开始崩解,龙骨断裂声刺耳响起。
玄磬在剧痛与即将到来的彻底湮灭中,最后看了一眼儿子,那一眼,复杂到了极致,有悔恨,有不甘,有释然,更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慈爱与眷恋。
“你……很像……你母亲……” 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如蚊蚋,却清晰地传入玄夜耳中。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连同脚下那艘承载着他野心与疯狂的“深渊号”旗舰,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与黑暗能量的殉爆中,被下方因激战而愈发狂暴、又受沧龙阵势影响的巨型漩涡彻底吞没!黑光一闪,再无踪迹。
只有几片焦黑的、带着鳞片的残骸与破碎的黑暗金属,偶尔浮出水面,旋即又被怒涛卷入深渊。
玄夜呆立原地,望着父亲消失的漩涡,胸口纹身光芒渐敛,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瞬间被海风吹散。
主舰既没,主帅陨落,残余玄冥舰队斗志顷刻瓦解。或降或逃,溃不成军。雷煊率怒涛舰队与玄夜指挥的沧龙迅速清扫战场,掌控全局。
当雷煊驾驭战舰靠近那片仍在缓缓旋转的巨型漩涡边缘时,看到独立于一头沧龙之首、遥望漩涡默默出神的玄夜。他脸上复仇的快意不知何时已淡去许多,看着玄夜孤寂的背影与那未干的泪痕,想起自己父亲雷烬的结局,心中某处被仇恨冰封的角落,似乎悄然松动。
他驾驭小舟靠近,沉默片刻,方道:“玄夜……公子。此战,多谢。”
玄夜缓缓转头,眼中仍有哀恸,却已恢复清明,拱手还礼:“雷煊首领,同仇敌忾,分内之事。玄冥部……从今往后,愿与怒涛,与七海诸部,共御外侮,赎罪新生。”
雷煊看着他诚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疲惫却已放下武器、眼中仍有恐惧却也不乏希冀的玄冥降卒,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往日仇怨,暂且揭过。望你……莫负今日之言。”
一场血战,至此落幕。风暴角海域,鲜血虽染,然阴霾似散几分。
而无人察觉,在万顷波涛之下,那因激战能量冲击而震动的海床深处,上古海神“禺强”沉寂万载的残骸之中,某块形似脊骨的巨大化石,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丝古老而混沌的苍蓝气息,如苏醒的叹息,缓缓逸出,融入洋流。新的海底山脉之基,已在无人知晓处,悄然孕育。
玄冥伪朝覆灭,玄夜以净炎龙晶承继者及玄罄嫡子身份,收拢部众,重立旗帜,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再无玄冥王朝,唯有玄冥部。弃黑暗之道,绝冥域之染,愿附联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