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公子,退开!” 雷煊急令舰队集火“深渊号”,奈何其舰体防御极强,寻常攻击收效甚微。
玄夜看着那如同山岳般撞来的、散发着父亲疯狂气息的狰狞巨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对身下沧龙低语几句,那沧龙轻吟回应。
下一瞬,玄夜竟纵身从龙首跃下,足踏波涛,身若惊鸿,不退反进,迎着撞来的“深渊号”冲去!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冰火交织的光晕,胸前纹身光芒流转,竟似与脚下大海、与身后沧龙产生微妙共鸣,于狂涛骇浪中如履平地。
“夜儿!” 玄磬见状,赤目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愕。
玄夜几个起落,竟凭借灵巧身法与大浪掩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深渊号”舰首的冲撞与周围激射的黑暗能量,足尖在舰体侧舷一处凸起轻轻一点,翻身而上,稳稳落在了“深渊号”那宽阔却布满诡异符文与粘稠黑暗能量的甲板之上,与高高立于舰桥的玄磬,相隔不过二十丈。
父子二人,于这钢铁与黑暗铸就的杀戮巨舰之上,终于直面。
风更狂,浪更高,四周喊杀声、爆炸声、龙吟声、舰体碎裂声交织成一片混沌背景。然这方寸甲板,却仿佛自成天地,气氛凝滞如铁。
玄磬俯瞰着甲板上的儿子,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姿,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属于其母的坚毅,更看着他胸前那奇异的、散发着温暖与威严波动的冰火纹身,一股混杂着暴怒、嫉妒、不甘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你来送死吗?逆子!” 玄磬声音嘶哑,周身黑暗气息翻腾,指甲变得漆黑尖锐。
玄夜仰头,目光清澈而悲悯:“父亲,我来带你回家。回玄冥部,回我们真正的家,而不是这座黑暗的囚笼。”
“家?哈哈哈!” 玄磬狂笑,笑声中满是苍凉与嘲讽,“玄冥部?那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巢穴!真正的家,在力量的巅峰!在众生跪伏的脚下!你身上那是什么?可笑的光明?伪善的温暖?那能给你什么?能挡住冥域的锋刃,还是异族的铁蹄?”
“它能给我心安,给我守护的理由,给我与同伴并肩而非奴役众生的力量。” 玄夜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纹身,“父亲,你看,这才是力量。它不冰冷,不吞噬,它源于牺牲与守护的誓言(龙晶),它能温暖自己,也能照亮他人。你追求的冥蛟之力,带给你的,除了恐惧、疯狂与最终的毁灭,还有什么?”
“放肆!” 玄磬怒极,一掌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爪影撕裂空气,抓向玄夜!爪影未至,那蕴含的腐蚀与灵魂撕裂之力已让甲板金属滋滋作响。
玄夜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胸前冰火纹身骤然亮起!左半赤红纹路流转,右半幽蓝纹路生辉,一股温暖而凛冽、充满生机又带着净化威严的气息勃然迸发!他抬手,掌心竟凝结出一面微型的、由赤红火焰与幽蓝冰晶交织而成的虚幻盾牌。
“嘭!”
漆黑爪影狠狠抓在冰火盾牌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与能量湮灭之声。盾牌剧烈摇晃,出现裂痕,玄夜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而那漆黑爪影触及冰火之力后,竟如冰雪遇阳,边缘开始消融溃散!
玄磬赤目圆睁,难以置信。他这一爪虽未尽全力,但也蕴含冥蛟古魂之力,竟被这看似微弱的光明之力抵挡并净化部分?
“这是……龙胤的气息?还有……沧海那古老的净炎?!” 玄磬感知到那力量本质,愈发惊怒,“你……你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凭什么?!我追求力量一生,他们视我如寇仇!你这叛逆之子,他们却……”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血脉,而是心。” 玄夜拭去嘴角血迹,声音平稳,“父亲,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与我一同,守护玄冥,守护七海,赎罪,新生。”
“赎罪?新生?” 玄磬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仰天嘶吼,声音已近癫狂,“我玄磬一生,何罪之有?!弱,才是原罪!我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悬崖!就是被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者踩在脚下!我不需要救赎!我要力量!更多!更强的力量!!!”
吼声未落,他周身黑暗气息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脚下“深渊号”与之共鸣,整艘巨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舰体表面符文疯狂闪烁,那冥蛟颅骨更是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玄磬的身躯在黑暗火焰中进一步扭曲、膨胀,鳞片变得更加粗厚漆黑,背鳍暴长,头颅也开始向蛟首转变……他在强行透支,与冥蛟古魂进行更深、更危险的融合,以获取瞬间的、毁灭性的力量提升!
然而,这无疑是饮鸩止渴。随着融合加剧,玄磬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清明也在飞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古魂的暴戾与混乱。他身躯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瓷器破裂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溢出浓郁的冥域腐气与失控的黑暗能量,反噬已经开始!
“死!都给我死!!!” 完全陷入疯狂的玄磬,挥舞着已化作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