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司的军官挥手,士兵们粗暴地将二十余名贵族押上高台,强迫他们跪在断头桩前。寒风吹动他们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台下围拢了不少被驱赶而来、神情麻木或惊恐的白涛平民,以及更多的监国司士兵。
雪见作为押送者之一,也站在高台一侧“维持秩序”。他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跪着的面孔,看到了霜纹伯爵眼中不屈的怒火,凌波夫人绝望的泪水,还有更多人面如死灰的认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贵族服饰,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与巨大的恐惧,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雪见认得他——不是贵族,而是王宫厨房的一个小学徒!他曾数次在学宫外见到这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盒,给被软禁在附近偏殿的冰嬜送去温热的食物和汤水。少年总是红着脸,小声说:“冰嬜小姐让我谢谢雪见大人上次送的书……” 一个善良、纯朴、与世无争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这批“不合作贵族”的名单里?恐怕只是因为与冰嬜有过接触,便被罗织罪名抓来,杀鸡儆猴!
少年似乎也看到了雪见,绝望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微弱的、如同看到熟人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刽子手——三名身着猩红皮袍、头戴黑罩的壮汉,已经提着巨大的、刃口闪着寒光的冰钢重斧,走上了高台。他们站在断头桩后,如同三尊冰冷的死神雕塑。
监国司军官开始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所谓的“罪状”,无非是“勾结叛军”、“意图不轨”、“蔑视王化”之类的套话。寒风的呼啸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雪见感到怀中的冰晶发簪变得前所未有的滚烫。“心若向明,虽暗不迷……” 冰砚老师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冰嬜温柔的笑容,小学徒递来鱼汤时腼腆的样子,老师谈起理想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这些早已被他深埋、以为早已死去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用麻木与自私构筑的堤坝。
“……依律,处斩立决!” 军官冰冷的声音落下。
三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沉重的巨斧!阳光透过云层缝隙,在斧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冷芒!台下传来压抑的惊呼与哭泣声!
跪着的少年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就是现在!
雪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清明。他猛地摘下背上的冰原长弓——这是他作为军官被允许保留的少数私人物品之一,也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技艺。弓身冰凉,握在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搭箭,开弓,瞄准——动作快如闪电,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他瞄准的不是刽子手,也不是监国司军官。
箭尖所指,是那座高台后方、正在缓缓旋转的“凤血珊瑚钗共鸣水晶”!
“嗯?” 监国司军官最先察觉不对,霍然转头!
但雪见的箭,已经离弦!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箭镞上闪烁着一点他强行逼出的、微弱的本源冰寒灵力——这是他投靠监国司后,为数不多未被剥夺的东西。
箭如流星,破开寒冷的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在所有监国司士兵来得及反应之前——
“砰——!!!”
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共鸣水晶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破碎的响声。那枚内部流转粉红色光华的珊瑚状水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粉红色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急速黯淡、消散,整个水晶“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失去光泽的碎片,从冰晶柱顶端洒落!
“雪见!你找死!!” 军官目眦欲裂,拔刀怒吼。周围的监国司士兵也反应过来,刀枪齐举,扑向雪见!
高台上,刽子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而与此同时,雪绒城核心,那座被重重监国司精锐守卫的冰晶王宫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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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白瑾,正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僵坐在冰冷的“鲸骨王座”上。她穿着华贵繁复的白色鲸绡长裙,头戴象征着王权的“冰冠”,但眼神空洞无神,绝美的脸庞如同覆盖着一层无形的寒霜。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支与远处刑场上一模一样的、粉红色光华流转的“凤血珊瑚钗”,钗身深深刺入她另一只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