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绝不简单。”轩辕素低声道,指尖已悄然扣住了一枚金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冰塔上的琴师,尉迟惊鸿,似乎拨动了某一根特殊的琴弦!
嗡——!
一声极其低沉、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颤音,如同无形的重锤,猛地敲击在所有人心头!
那些刚刚被抚平了狂躁、陷入呆滞悲伤的饥民们,身体齐齐一震!他们眼中刚刚褪去的血色,如同潮水般以更凶猛的速度倒卷而回!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死寂!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的希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归…墟…”
“永恒的…安宁…”
“没有痛苦…没有饥饿…”
“沉沦…沉沦…”
低低的、如同梦呓般的呓语,开始从数千人口中无意识地逸出,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潮!他们不再冲击粮仓,而是缓缓转过身,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开始迈着僵硬而统一的步伐,朝着一个方向——雪葬谷的方向——缓缓移动!仿佛那里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拦住他们!”守卫队长惊恐地大喊。但士兵们看着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昔日邻里,手中的武器沉重得无法举起。
“妖人!休得惑乱人心!”江牧勃然大怒!少年热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呛啷一声,裂甲剑悍然出鞘!剑身黝黑无光,缠绕其上的噬魔藤如同苏醒的毒蛇,瞬间绷直!
“裂甲·破锋!”江牧一声厉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猛地冲向冰塔废墟!裂甲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尉迟惊鸿后心!
这一剑迅疾狠辣,凝聚了江牧对裂甲剑数月苦修的领悟!剑未至,一股撕裂护体罡气的锋锐气息已笼罩琴师!
眼看剑尖就要穿透那单薄的青灰布袍!
嗡!
尉迟惊鸿身周,毫无征兆地凭空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幽蓝色泽的冰晶护盾!
嗤——!
裂甲剑带着噬魔藤的锋锐之气狠狠刺在冰晶护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利刃划过坚冰的刺耳锐鸣!剑尖与冰晶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火星!那看似脆弱的冰晶护盾,竟硬生生挡住了裂甲剑这蓄势一击!剑身携带的强大冲击力,只让冰晶护盾表面荡漾开几圈细微的涟漪!
更诡异的是,缠绕剑柄的噬魔藤,在接触到冰晶护盾的刹那,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一般,猛地剧烈收缩蜷曲,发出细微的、如同痛苦嘶鸣般的沙沙声!藤蔓尖端甚至冒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青烟!
江牧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刺骨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他惊骇地看着那纹丝不动、依旧专注于抚琴的尉迟惊鸿,以及剑身上微微颤抖、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噬魔藤!
“此人…无心跳声。”云将冰冷的声音,如同穿透风雪的利刃,清晰地响起在江牧耳边,也响彻在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头!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阵前,目光如电,穿透风雪与琴音,死死锁住冰塔上的尉迟惊鸿。
“风雪冻不住心跳,琴音遮不住脉搏。活人…岂能无心?”云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冰塔之上,尉迟惊鸿抚琴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空灵悲悯的《归墟引》,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与此同时,雪葬谷深处。
风雪在这里是永恒的旋律,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墨轩裹着厚厚的雪熊皮裘,口中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霜。他身后跟着一支由十名学城勘探队员和二十名精锐冰魄卫组成的队伍。队员们个个神情凝重,步履艰难地在及膝深的积雪和嶙峋怪异的冰棱间跋涉。
这里的环境比永冻裂谷入口更加诡异。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空间畸变感。脚下的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软绵如絮,仿佛踩在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生物表皮上。前方的景物在风雪中扭曲、拉伸、折叠,明明看着很近的一座冰笋,走过去却发现远在百丈之外;一条看似笔直的冰隙,走进去几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墨师!您看这里!”一名年轻的勘探队员指着旁边冰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惊呼道。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凹陷处,生长着一簇极其诡异的“冰花”。它并非晶莹剔透的六角冰晶,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某种怪异的菌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花瓣”的内部,清晰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流淌的——暗红色血丝!
“逆生带…”墨轩蹲下身,戴着特制冰蚕丝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