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张?”
她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他指了一下。
迪丽热巴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安静下来。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
“萧玉那个角色,我在组里待了两个月,只有七场戏。”
她顿了顿。
“我每天收工之后不回酒店,就在监视器旁边坐着,看导演怎么给别人讲戏,怎么看回放,怎么把一条不完美的镜头重拍八遍十遍。”
许昊看着她。
“那时候我想,”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但笑意敛了一些,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一个角色!”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隐约传来排练厅的音乐声,不知是谁在调音,同一个乐句反复拉锯。
“快了。”
许昊说。
迪丽热巴看着他,等下文。
“《你是我的荣耀》,”
他顿了顿。
“会是你的成名作!”
迪丽热巴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叽叽喳喳的笑,是另一种,很轻、很慢、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的笑。
“那我得好好演了。”
她说。
“嗯。”
她低下头,把手机收回口袋。
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许昊在茶水间门口遇见了古力娜扎。
她正端着两杯咖啡,看见他,手一抖,差点泼出来。
“许、许先生……”
她总是这样叫他。
不是“许董”,是“许先生”。
从去年在大明湖初遇时就这样叫,叫到现在,叫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
“帮谁买的?”
“金晨姐。”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许昊点点头,侧身让路。
娜扎没动。
她站在原地,端着两杯咖啡,像一个不知该往哪儿走的孩子。
她想起那晚的雪,想起他陪她走回宿舍的那条路,想起他把额饰放进口袋时的动作——那么自然,像做过一万遍。
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那晚之后,她对着那个额饰发了好久的呆。
“我会好好演戏的。”
她忽然说。
许昊看着她。
“我会努力,不只有一张脸。”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会让你觉得,签下我不是一个错误。”
茶水间的灯光很柔和,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落成一小片金色的雾。
“你本来就不是错误。”
许昊说。
娜扎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那我进去送咖啡了。”
她说。
“嗯。”
她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很轻,像踩在云端。
昊天影视的8层有一个小露台,平时很少有人来。
今天露台的推拉门虚掩着,露出一线缝隙,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
张予曦靠在天台的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看见许昊,愣了一下,随即把烟藏到身后,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
“许导……”
她也叫他“许导”。不是“许董”,不是“许昊哥”。
从她在《八佰》剧组给他做导演助理的那天起,她就这么叫。
“天台冷。”
许昊说。
张予曦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就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她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攥进掌心,没有扔,也没有点。
“春晚后台的老师说,明年也许可以给我一个镜头。”
她顿了顿,
“就是那种大合唱,几十个人站成一排,镜头扫过,一秒不到。”
她看向他,眼睛里有小小的、不确定的光。
“你说,我能上吗?”
许昊看着她。
天台的风很冷,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她抬手想拢,手指冻得有点僵。
“能。”
他说。
张予曦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揣着不确定的笑。
是另一种——像积雪压了一整个冬天的枝头,忽然弹起来,把雪簌簌抖落。
“那我去争取。”
她说。
“嗯。”
她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拢紧羽绒服领口,转身准备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