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幽暗曲折的道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此地地形,太适合设伏了!“传令,加快速度,快速通过此地!前队加强警戒!”他厉声下令。
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下去——
“咻——啪!”
一支拖着耀眼光尾的火箭,陡然从右侧芦苇荡深处尖啸着射向天空,在即将黎明的灰暗天幕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三支火箭,如同死神的请柬,照亮了曹军惊愕惶恐的面庞。
“敌袭——!”凄厉的示警声瞬间被淹没。
“放箭!”文聘冷静的命令在芦苇荡中响起。
下一刻,无数火箭如同盛夏的萤火虫群,不,是索命的火流星,从道路两侧的芦苇荡、土垣后蜂拥而出!目标并非直接杀伤人员,而是射向队伍中段的辎重车辆、以及那些因疲惫而略显散乱的士卒坐骑!
“轰!”“噼啪!”
粮车被引燃,草料冒起浓烟,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或拖着车辆胡乱冲撞!曹军队伍中段顿时大乱,火光四起,浓烟弥漫,人喊马嘶,相互践踏。
“不要乱!盾牌手上前!灭火!稳住阵脚!”张绣、钟缙等将声嘶力竭地试图控制局面。
然而,火箭之后,便是真正夺命的箭雨!普通的羽箭、穿透力更强的弩矢,如同瓢泼大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专门瞄准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军官和聚拢的士卒。曹军猝不及防,又因火光烟雾视野受阻,成片成片地倒下。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文聘亲率伏兵从两侧杀出!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如同两道铁闸,狠狠夹向混乱的曹军中段。几乎同时,周仓率领的数百敢死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视两侧的混战,径直扑向被重重保护在中间、那辆载着夏侯惇的华丽车驾!
“保护车驾!”钟绅眼都红了,挺枪迎向周仓。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钟缙则指挥亲卫死死护住车驾,与涌上来的刘备军步卒浴血厮杀。
前军,满宠听到后方杀声震天,火光冲天,心知中计,又惊又怒。“快!前军变后队,随我回救!”他拔出佩剑,欲要回身救援。
就在此时,队伍的后方,庞德所部骑兵的方向,也传来了惊雷般的马蹄声和更加惨烈的厮杀声!
张辽的轻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曹军撤退方向的侧后方,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庞德听到中军遇袭,本能地欲要前冲救援,骑兵阵列微微松动之际!
“并州的儿郎们!随我破敌!”张辽一马当先,手中黄龙钩镰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径直撞入西凉骑兵略显混乱的侧翼!其麾下的锋锐营骑兵更是如同锥子,狠狠楔入敌阵!
庞德大惊,怒吼:“不要乱!结阵!随我挡住他们!”他挥舞大刀,奋力劈杀,试图稳住阵脚。然而,张辽的突击太过迅猛精准,西凉骑兵被从中截断,首尾难以相顾。更兼前方中军大乱,火光浓烟阻隔了视线,不知虚实,军心已乱。
庞德不愧为骁将,虽陷重围,却死战不退,大刀舞得如同风车,接连斩杀数名冲近的敌骑,竟暂时挡住了张辽的兵锋,为后方的混乱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快去告诉满太守、张将军!我来断后!让他们护着元让将军,速走!不要管我!”
鸿沟陂,彻底成了血肉磨坊。火光映照着拼死搏杀的身影,箭矢的尖啸、兵刃的碰撞、垂死的哀嚎、战马的悲鸣,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
满宠率前军回援,却在中段混乱的边缘被文聘部死死挡住,难以寸进。眼见中军崩溃在即,车驾方向杀声尤其激烈,又接到庞德决死断后的消息,他知道,再拖延下去,所有人都要葬送于此。
“张绣!钟缙!钟绅!”满宠红着眼睛嘶吼,“带上元让!撤!向西撤!能走多少走多少!”
张绣咬牙,一枪逼退一名敌兵,与浑身浴血的钟氏兄弟合兵一处,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强行驱动那辆染血的车驾,撞开拦路的己方溃兵和零星敌兵,向着战团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向亡命冲去。满宠亦舍弃大部前军,只带数百亲骑,紧随其后。
庞德见核心人物似乎已脱身,心中稍定,但战意更炽。他已知今日难以幸免,索性放开了手脚,率着身边仅存的千余西凉骑士,向着张辽的骑兵发起了反冲锋!他要为元让、为同袍,争取最后的时间!
“庞令明!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张辽见其勇猛,心中亦生敬意,扬声喝道。
“哈哈哈!”庞德大笑,声震四野,满是悲怆与决绝,“德受丞相厚恩,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