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行人马正沿官道疾行,忽听前方蹄声嘚嘚,一骑自长沙方向飞驰而来,至车队前被典韦拦下,略作盘问,便引至车驾前。
“报大将军!”那骑士满脸兴奋,翻身下马,“长沙捷报!关将军已破长沙城!”
车内几人精神一振。刘备探身问道:“战况如何?韩玄呢?”
骑士语速极快:“回大将军!韩玄那厮听闻浏阳、醴陵、攸县三城归降,恐慌至极,竟将城中那三县县令留居的家眷全部抓捕,押上城头,扬言欲将这些老幼妇孺全部斩杀,祭旗!”
郭嘉睁眼,冷笑:“黔驴技穷,丧心病狂。”
“正是!”骑士续道,“当时城头守军百姓皆惊。韩玄正要行凶,忽听一声大喝:‘使君残暴不仁,安能守土保民!’只见一人从守军从中跃出,乃是一员将领,高声呼喝,痛斥韩玄无道。守军中早有不满者,当即响应,相从者数百人!那将领勇不可当,直杀上城头,韩玄身边亲卫竟不能挡!被其一刀,将韩玄斩为两段!”
庞统抚掌:“杀得好!省了攻城血战!”
“那将领提着韩玄首级,勒马高呼,劝谕守军百姓。随即大开城门,引众出城,投拜关将军!”骑士脸上放光,“关将军于是兵不血刃,入城安民,接管城防。特命小人飞马来报主公!”
刘备听完,面色平静,问道:“那斩韩玄献城的将领,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骑士恭敬答道:“此人姓魏,名延,字文长,乃义阳人。”
魏延,果然是他。
刘备不动声色,点头道:“辛苦了。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务必抵达长沙。”
“诺!”
车队速度加快,尘土飞扬。
车内,诸葛亮与郭嘉、庞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从刘备方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以及“魏延”这个名字中,品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庞统低声道:“杀主献城,虽是为民除害,亦是背主之举。此风不可长。”
郭嘉把玩着玉佩,淡淡道:“功是功,过是过。此人能用,但需敲打。”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慧光流转,已然有了计较。
当日傍晚,长沙城。
城门大开,吊桥平放。关羽率众将出城相迎。见刘备车驾至,关羽当先下马,快步上前,丹凤眼中满是喜悦与破城的豪情:“大哥!”
刘备下车,扶住欲行礼的关羽,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云长辛苦!长沙大捷,兵不血刃,全赖云长之威!”
“全仗大哥洪福,将士效死!”关羽侧身引路,“大哥请入城!”
入得城中,但见街道已大致清理,店铺陆续开张,百姓面容虽仍有惊惶,但见刘备军纪律严明,倒也渐渐安定。直达原太守府,如今已暂作行辕。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关羽引一众将领拜见刘备。刘备一一抚慰,目光随即落在关羽身侧一人身上。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鼻直口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股剽悍之气。虽穿着普通军侯的衣甲,但站立如松,气势不凡。
“这位,”关羽介绍道,“便是斩韩玄、献长沙的义士,魏延魏文长。”
魏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魏延,拜见大将军!久闻大将军仁德布于四海,延慕名久矣!今韩玄无道,残害百姓,延愤而诛之,献城以降,愿追随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言辞慷慨,姿态却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自矜之意。
刘备温言道:“魏将军请起。献城有功,备当重赏。”他正欲再说,忽听身侧一声清喝:
“来人!”
声如金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众人皆是一怔。只见诸葛亮手持羽扇,越众而出,面沉如水,目光如电,直射魏延。他平日温文儒雅,此刻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将此悖主献城之徒——”诸葛亮羽扇一指魏延,声音斩钉截铁,“推出帐外,斩讫报来!”
满堂皆惊!
关羽丹凤眼一眯,看向诸葛亮,又看向刘备,并未立刻开口,堂下诸将更是面面相觑。
两名执戟甲士略一迟疑,见刘备并未反对,便上前欲拿魏延。
刘备平静地问道:“孔明,魏延何罪?”
诸葛亮冷笑一声,羽扇轻摇,目光却冰冷如刀:“此人食韩玄之禄,为韩玄之将,受其俸养,却弑其主,此乃不忠!居长沙之地,受长沙之民奉养,却献其城,此乃不义!似这等不忠不义之徒,留之何用?”
魏延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急辩道:“韩玄残暴不仁,欲杀无辜妇孺祭旗!延为民除害,何错之有?且大将军仁德,天下归心,延弃暗投明,正是顺天应人!”
“巧言令色!”诸葛亮厉声斥道,“韩玄有罪,汝既为其将,当谏、当阻,或可弃官而去,岂能擅行弑逆?今日你能弑韩玄,他日若遇不满,是否亦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