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烈日当空，邓县城外的旷野已成修罗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残破的旗帜在热风中无力飘摇，受伤的战马哀鸣阵阵。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最终，曹休与曹纯在虎豹骑死士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向东逃去。两人回望战场，只见硝烟弥漫，尸骸枕藉，一万精锐，十不存一。

    曹休左臂用布条草草捆扎，鲜血仍在渗出，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曹纯头盔已失，披头散发，脸上沾满血污烟尘，眼中尽是血丝。

    千余骑，人人带伤，战马喘着粗气。

    来时一万虎贲，归时千骑残兵。

    太史慈未令追击。他勒马立于战场中央，望着满目疮痍，缓缓收戟。身旁亲卫递上水囊，他仰头灌了几口，清水混着汗血从下颌滴落。

    蔡瓒垂手侍立一旁，甲胄上溅满血点，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蔡将军深明大义，助我军破敌。”太史慈抹了把脸，“此战当记首功。待主公驾临，必有重赏。”

    蔡瓒连忙躬身，声音沙哑：“不敢当！末将……末将只是顺应天时，不敢居功。”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将士尸骨。”太史慈望着遍地狼藉，“另，速派快马，将捷报送往主公大营——邓县已下，曹纯万军，尽殁于此。”

    “诺！”

    传令兵飞马而去。

    太史慈抬头，烈日刺眼。他忽然想起郭嘉临行前的话：“此战若胜，荆州门户洞开。”

    门户，确实洞开了。

    但门后等着他们的，是曹操的怒火，还是更凶险的杀局？

    他不知。

    只知这一战之后，樊城下的天平，已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