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喃喃,随即翻身上马,“点兵!随我回襄阳!”
“公子不可!”黄射急拦,“江夏贼乱未平,公子若擅离职守,蔡瑁必以此攻讦!且襄阳兵权多在蔡、张之手,公子仅带江夏兵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刘琦勒住马,眼中泪水滚落:“难道……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父亲……”
正争执间,又一骑飞驰入营,却是襄阳来的传令官——蔡瑁所派。
“主公钧令!”传令官高声,“江夏贼势猖獗,公子当全力清剿,不得擅离!待贼平之日,主公自有封赏!”
刘琦攥紧马缰,指节发白。他明白,这是蔡瑁的阳谋——以父命相压,将他困在江夏。
当夜,刘琦终究放心不下,只带十余名亲随,换上便装,连夜北上。三日后抵达襄阳,已是黄昏。州牧府外门紧闭,甲士林立。
刘琦下马,正要上前,却被一人拦住——正是蔡瑁。
“公子。”蔡瑁拱手,语气却无半分恭敬,“公子奉父命镇守江夏,其任至重。今张武、陈孙在江夏劫掠谋反,公子不全力剿贼,却擅离职守,如之奈何?”
刘琦怒道:“我闻父亲病危,特来探视!此乃人子之孝,何罪之有?”
“孝?”蔡瑁冷笑,“公子若真孝顺,便该谨遵父命,镇守江夏,平贼安民。如今贼乱未平,公子私自回襄,若入见主公,主公必生嗔怒,病体转增,这难道是孝吗?”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子,请回吧。主公这里,有夫人和末将照料,不劳费心。”
刘琦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内就是他病危的父亲,可他却进不去。他忽然跪下,对着大门重重磕了三个头,放声大哭。
哭声在暮色中回荡,凄厉悲怆。门内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呼唤,像是刘表的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蔡瑁使了个眼色,两名甲士上前,“请”刘琦上马。刘琦泣不成声,最终只能上马,一步三回头,消失在襄阳街巷尽头。
当夜,州牧府内室。
刘表在昏迷中忽然睁眼,嘶声大喊:“琦儿……琦儿!”连喊数声,无人回应。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手臂颓然垂下。
荆州牧刘景升,薨。
次日清晨,州牧府挂起白幡,举哀报丧。
正堂内,蔡夫人一身缟素,坐在主位。蔡瑁、张允侍立左右,阶下站着蒯良、蒯越、傅巽、王粲等文武官员,皆着素服。
蔡瑁展开一卷绢帛,朗声道:“主公遗命:次子刘琮,仁孝聪慧,可继荆州牧。长公子刘琦,镇守江夏,当尽心辅佐。蔡瑁、张允共掌军务,蒯良、蒯越协理政事……”
“胡说八道!”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众人看去,却是幕官李珪。他年过五旬,性情刚直,此刻须发皆张,指着蔡瑁骂道:“蔡德珪!你与蔡氏内外朋谋,假称遗命,废长立幼!主公生前,明明欲立琦公子,我与伊机伯皆在当场!你封锁内室,隔绝消息,如今又拿出这伪诏,欲以年幼的刘琮为傀儡,控制荆襄九郡!此等行径,与篡逆何异?”
堂上一片死寂。蔡瑁面沉如水,缓缓道:“李珪,你妖言惑众,诽谤主母,诋毁遗命,该当何罪?”
“罪?”李珪仰天大笑,“我李珪效忠刘荆州十几载,只知忠义,不知趋附奸佞!今日便死,也要在九泉之下,向主公告你蔡氏之罪!”
蔡瑁眼中杀机毕露:“来人!李珪狂悖犯上,拖出去——斩!”
两名甲士上前,架起李珪便往外拖。李珪一路大骂不止,声音渐远,最终戛然而止。
鲜血染红了州牧府门前的青石台阶。
蒯良闭上眼睛,蒯越低头不语,傅巽、王粲等人面色惨白。蔡瑁环视众人,冷冷道:“还有谁,对主公遗命有异议?”
无人应答。
“很好。”蔡瑁转身,对蔡夫人一揖,“请主公示下。”
年幼的刘琮,身着宽大的孝服,怯生生地站在蔡夫人身边。蔡夫人扶他坐上主位——那张刘表坐了十几年的紫檀木椅,对这孩子来说,显得太大了。
“即日起,”蔡夫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琮儿继任荆州牧。诸君当尽心辅佐,共保荆襄。”
又五日后,蔡瑁、宋忠秘密入府,觐见蔡夫人与刘琮。
宋忠低声道:“夫人,主公,曹操大军已动。先锋曹仁、李典兵出叶县,不日将抵新野;曹操自领中军十万随后;汉中夏侯渊亦在整顿兵马,欲东出房陵。荆州两面受敌,危在旦夕。”
刘琮小脸煞白:“那……那如何是好?”
蔡瑁看了一眼蔡夫人,缓缓道:“如今有三条路。其一,固守待援,但江夏刘琦未必来救,即便来,也未必是曹军对手。其二,投降刘备,但刘备势大,我等归降,不过锦上添花,他必削我兵权,蔡氏将无立足之地。”
“其三呢?”蔡夫人问。
“其三,”蔡瑁一字一句,“投降曹操。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