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步。”她说。
团子的光团缩在接口旁，抖得跟信号不良的wiFi图标似的。系统界面闪了闪，蹦出一行字：【目标点加载完成。启动条件：唤醒核心意识。】
白芷扶了扶铜镜碎片，左眼不再闪雪花，但镜面裂了道缝，映出来的人影都歪着。她盯着碗中央那根泡面，低声说：“他还在里面。”
那根面弯着，底下黑泥翻涌，隐约裹着个人形——弟弟，被一层透明冰壳包着，脸贴在冰上，嘴巴微张，像是喊了句什么，但没声音。
南宫翎尾巴一抽：“这冰……不是冻的。”
“是情绪。”姜小芽从竹筒里摸出个小陶罐，拧开盖子，一股滚烫的红油味冲出来。她用指尖蘸了点，油不沾手，反而在空中拉出一道细丝，像心跳图谱的波纹。
“战神笔记里写的，人最烫的东西不是火，是记得。”她走到冰壳前，把油滴在上面。
滋啦——
冰壳冒出一缕白气，三个字浮在空中：加蛋吗？
全场静了两秒。
南宫翎尾巴尖突然亮了，wiFi信号自动组了个爱心图案，一闪一闪。
姜小芽又滴了一滴油。这次，冰壳裂了道缝，弟弟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能加个蛋吗？我饿了。”
没人笑。
墨言站在原地，轮盘残片还贴在胸口，光罩没撤，但颜色从暖黄变成了浅橙。他盯着弟弟看了三秒，忽然转身，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往泡面根部一缠，打了结。
白芷把铜镜往地上一放，镜面裂纹自动拼成一张桌，桌上摆着三碗面：一碗清汤，一碗辣油，一碗加了双蛋。
“你选哪碗？”她问。
弟弟没动，只看着姜小芽：“我想吃的那碗……是你煮的。”
姜小芽咧了下嘴，从乾坤袋里掏出系统面板，啪地拍在碗沿上。面板亮起，管理员权限那一栏被她手指一划，直接删了，代码碎成三十万片，像雪一样飘向四周。
“谁煮的面，谁说了算。”她说，“但别忘了——吹面的人，才是最暖的。”
白芷左眼一动，铜镜突然投影出无数画面：
一个老人给发烧的孩子吹面；
两个修士在战场中间分一碗；
一对恋人抢最后一口，笑得满脸汤花；
南宫翎蹲在宿舍门口，给母鸡喂泡面碎，尾巴卷着勺子轻轻吹。
画面停了。
全场没人说话。
三秒后，紫菜星的代表举起手：“我认了。汤底归我自己调。”
岩浆星的壮汉吼了声：“辣度我自个儿定，谁也别插嘴！”
红薯星的小孩举着筷子：“我要加蛋！两个！”
wiFi信号在空中交织，自动组成一份文件，标题是《泡面自由宣言》。所有人伸手一点，签名浮在空中，像撒了一把葱花。
团子突然嚎了一嗓子：“要喝养乐多！”
姜小芽一愣，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罐，铝罐上印着卡通兔子，她拉开拉环，往系统接口里倒。液体流进去的瞬间，不是水声，是小时候奶奶喊她吃饭的声音，是战神教她哼歌的调子，是墨言在厨房门口说“面好了”的那句低语。
系统轰地一震。
光团炸开，重组，变成一台悬浮的煮面机，不锈钢外壳，面板上滚着字：
【辣度自选】【葱花加量】【蛋可生熟】【是否吹凉】
最底下一行小字：【温馨提示：别烫着。】
地面突然裂开，一头牛从地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半截烟斗，牛角发着蓝光。
“老子等半天了。”它吐掉烟斗，甩了甩尾巴，“质检员到位，不合格的面一律倒掉。”
南宫翎差点从地上蹦起来：“阿哞？！你不是在炼钢铁厂当监工吗？”
“那叫过渡岗位。”阿哞瞪眼，“现在正式入职宇宙级泡面监管局。”
全场哄笑。
姜小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边缘还是发白，但指尖有股暖流在走。她撸起袖子，卡通创可贴还在，只是图案变了，从草莓变成了小碗面。
“反正我早就不是人了。”她笑着说，“是泡面本面。”
她伸手，抓住墨言的手。他没躲，反而反手握紧，轮盘残片贴在她掌心，温温的。
南宫翎用尾巴卷住白芷的手腕，白芷没挣，只是把铜镜往怀里一收，镜面映出她右眼——睫毛膏没花，但眼角有点红。
阿哞站上最高处，牛角蓝光大盛，像点亮了整条银河。
泡面楼开始塌。
不是炸，不是烧，是慢慢往下缩，像一碗面泡久了，面条吸水变软。墙变成面饼，屋顶化成汤盖，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