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姜小芽说。
团子光团缩成指甲盖大，贴在竹筒内侧，颤得像快断电的灯泡。系统界面灰了一半，只剩一行小字：【目标点：泡面发源地。路径数据……加载中……】
南宫翎喘了口气：“你真打算去？那地方连坐标都不完整。”
“不然呢？”她掏洋葱喷雾，对着眼睛喷了一下。眼泪立刻下来了，一滴砸在竹筒接口上，滋地冒了点蓝光。团子抖了抖，声音断断续续：“情绪供电……启动。导航……恢复30%。”
白芷把铜镜碎片往地上一拍，镜面弹起一道光，映出几道断续的线，像是谁拿笔随便画的路线。南宫翎尾巴一卷，把信号接过去，尾巴尖噼啪冒火星：“行，我试试连上。”
墨言没说话，把袖口的二维码撕下来，贴在轮盘残片上。那残片嗡地一震，浮出一层淡光，像是撑开了个罩子。姜小芽刚迈一步，就觉得脑袋一沉，整个人像被拉长了，视线歪得像面条打卷。
“别看四周。”墨言伸手，没碰她，但那层光罩往她这边偏了偏，“空间在扭曲。”
姜小芽闭眼，凭着脚底触感往前走。地板从碎玻璃变成黏糊糊的质感，像踩在泡发的面饼上。空气里有股味儿，不是香，也不是臭，就是……面汤放久了的那种温吞气。
“到了。”南宫翎突然说。
她睁眼。
眼前是个碗。
巨大无比的碗，边沿裂着缝，底下沉着黑泥一样的东西，碗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头有光点在游，像调料粒在汤里打转。远处飘着几片菜叶状的星云，一根泡面弯在碗中央，热气往上冒，凝成一片云盖。
“这就是……泡面宇宙？”白芷声音发干。
团子光团飘到碗沿，颤了颤，弹出一行字：【本源代码缺失。创世公式未完成。】
南宫翎尾巴刚想靠近，突然自己动了起来。wiFi信号自动开启，播放出一段录音，声音沙哑，是弟弟的。
“我一直在等你说……加蛋。”
录音重复了三遍，然后断了。尾巴尖冒烟，南宫翎骂了句，甩了甩：“他自己留的后门？”
姜小芽没动。她盯着那根泡面，忽然觉得眼熟。不是形状，是那种感觉——小时候发烧，奶奶煮的那碗面，蛋黄没全熟，咬一口流心。她那时候说：“加蛋。”
战神笔记里写过，第一碗泡面是他做的。可没写，是谁吃的。
她往前走，鞋底黏在碗沿，一扯，发出啵的一声。墨言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白芷铜镜照过去，镜面刚碰到碗壁，哗地展开，映出无数画面：有人在吃面，有人在哭，有人把面推给旁边的人，说“你吃吧，我不饿”。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可又觉得熟。
团子突然剧烈震动，光团炸开一瞬，弹出一段代码。代码滚动极快，最后定格在一行：【主意识绑定：姜小芽。身份确认：泡面意识本体。】
“啥？”南宫翎瞪眼。
系统继续往下滚：【宇宙结构：放大版泡面碗。生命形态：调味料精灵化。创世逻辑：由第一口热面的满足感凝结而成。】
白芷左眼猛地一抽，画面变了——不是记忆，是公式。一长串符号，最后指向一个点，标着“她”。
“所以……我们都是……汤里的葱花？”南宫翎声音发飘。
“不是葱花。”墨言盯着那根泡面，“是味道。她觉得好吃，我们就活了。”
姜小芽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碗壁。温的，像刚出锅。指尖划过裂缝，底下黑泥涌了涌，像是有东西在动。
“洛清寒呢？”她问。
团子光团闪了闪，调出一段残影。黑袍人站在碗底，背对着，手里拿着什么，往黑泥里埋。影子很淡，放了三遍才看清——他在埋一串代码，结尾写着：“替她活着。”
南宫翎尾巴一软，差点跪下：“所以他把所有分身都填进去了？就为了撑住这个碗？”
“不止。”白芷声音低，“他封印弟弟，改实验记录，背黑锅……都是为了让这碗面，别凉。”
姜小芽低头，看自己手。指甲有点长，边缘发白。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哭完，奶奶都给她煮面。她说加蛋，奶奶就打一个进去。她说多放葱，奶奶就抓一把。她说“好烫”，奶奶就吹两口。
原来不是她在吃面。
是面在养她。
她忽然笑了下，抬手把竹筒摘下来，按在碗沿裂缝上。系统接口咔地嵌进去，蓝光顺着裂缝往里爬。
“你要干嘛？”墨言问。
“补代码。”她说，“他留的空，我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