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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森先生!”学徒工汤姆的声音从管道另一头传来,带着回音的沙哑,“东北角管道有渗水!”
亨利抬头,安全帽上的矿灯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他解下腰间的工具袋扔过去:“用石棉布裹三层,螺丝拧紧后涂密封胶。”余光瞥见汤姆裤脚沾着的泥浆,突然想起乔治说过“地脉异常区的地下水会干扰共振频率”,立刻补了句:“再加层铅箔,三英寸厚。”
汤姆的应和声被管道吞掉大半。
亨利转身时,后腰的差分机终端突然震动——是乔治的加密短讯:“进度?”他快速敲击键盘回复“99%”,金属按键在掌心压出红印。
这台改装过的终端能接收来自康罗伊庄园的远程指令,此刻显示屏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正是三百五十八个共振器同步校准的频率值。
“科学不能创造奇迹,但可以让奇迹看起来像科学。”亨利想起三小时前对乔治说的话。
当时乔治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穹顶下,月光穿过棱镜在他肩头碎成虹,听完这句话后突然笑了:“所以你在每个共振器里藏了蜂鸣石?”亨利的手指顿了顿——那是他私加的保险,用康沃尔郡产的天然矿石增强声波传导。
“您说过要‘绝对控制’。”他低头调整最后一个共振器的角度,矿石在矿灯下泛着幽蓝的光,“而蜂鸣石,能让‘看起来像科学’更像真的。”
同一时刻,白金汉宫东翼的绿厅里,维多利亚的银匙在骨瓷杯沿磕出轻响。
法国大使正用夸张的手势描述巴黎歌剧院的新剧目,她却盯着对方领结上的鸢尾花徽章,想起昨夜乔治密信里的“潘多拉”。
“大使先生,”她突然插话,声音里浸着晨露般的脆弱,“您说,一个总梦见断头台的人,是不是该查查枕头底下有没有刀?”
大使的笑容僵在脸上。
维多利亚望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想起十二岁那年康罗伊男爵被赶出白金汉宫时,肯特公爵夫人攥碎的茶盏。
她指尖轻轻划过座椅扶手上的暗格——那里躺着刚签署的“黑箱计划”授权令,羊皮纸边缘还留着火漆冷却的褶皱。
“历史重演”四个字在脑海里炸响,她听见自己用最温柔的语调说:“或许我该去温莎住些日子,换个不那么压抑的枕头。”
当大使的马车碾过白金汉宫的碎石路时,维多利亚已坐在书房的桃花心木桌前。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备忘录上,“我不怕流血,只怕历史重演”的字迹还未干透。
窗外传来报时的钟声,十点整——正是詹尼约定的“潘多拉”启动时间。
她摘下左手的蓝宝石戒指,对着月光转动,内侧刻着的“G·C”在光线下一闪而过。
十月三日的夜来得格外早。
乔治的皮鞋跟叩在博览会大理石地面上,回音撞着穹顶的水晶灯。
他停在主展厅中央,仰头望着悬挂在钢架上的“织梦者I型”,青铜外壳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三天前劳福德的密信还在口袋里发烫:“博览会开幕日,你的心脏会和差分机一起停止。”而此刻,他能听见地下三层传来的细微嗡鸣——那是亨利的共振器阵列在预热。
“乔治!”埃默里的声音从二楼回廊传来,手里举着威士忌酒瓶晃了晃,“巡完场来喝一杯?我让酒商特调了康沃尔的苹果酒——”
话音未落。
黑影从三十英尺高的通风管道扑下,月光般的匕首划开空气。
乔治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后颈的汗毛已根根竖起。
他记得原主记忆里哈罗公学的拳击课,本能地侧身弯腰,匕首擦着西装领口扎进大理石,迸出火星。
“砰!”
枪声撕裂夜的寂静。
刺客的左肩炸开血花,整个人砸在展台上,“织梦者”的青铜护罩被撞出凹痕。
埃默里站在回廊栏杆后,左轮手枪还冒着青烟,脸上却挂着乔治熟悉的、恶作剧得逞的笑:“抱歉,手滑。”
全场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乔治听见地下传来蜂鸣石特有的震颤,低频声波顺着地脉钻进骨髓,像被浸在温热水里的大脑突然开始漂浮——这是共振器启动的标志。
他摸出怀表,秒针正指向十二点零九分。
“所有人原地别动!”保安队长的吆喝声带着失真的模糊,“备用电源三分钟内——”
“看天花板!”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
巨大的投影幕布从穹顶垂下,画面里是伦敦东区的仓库,铁架上摆着十二枚炸弹,劳福德·斯塔瑞克正揪着手下的衣领咆哮:“杀了他!必须在他打开大门之前!”镜头缓缓拉近,墙上挂钟的指针清晰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