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水面突然凝住,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圈银灰色的涟漪荡开,撞在岩壁上的瞬间,整个洞穴的蜂窝孔洞同时发出蜂鸣,像无数只被惊醒的蜜蜂。
乌尔斯特郡!亨利的手指几乎戳穿防水笔记本,十二口古井渗出咸水,气泡......气泡组成渡鸦!
和康罗伊家纹章上的一样!
通讯器里传来埃默里的倒抽气声:南太平洋火山岛的频率暴涨!
维多利亚女王的洞窟......那些凯尔特字在发光!
詹尼的眼泪混着海水漫出眼眶。
她想起昨夜康罗伊在船舱里翻旧相册,停在那张泛黄的合影前——五岁的维多利亚攥着他的手,说乔治哥哥,等我当女王,要给你建全世界最大的钟。
此刻,隔着万里海水,两个心跳的波纹正穿过大陆架、地下河、火山岩,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交缠。
康罗伊的嘴唇开始发紫。
第九小时,他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在水中散成淡粉色的雾——那是旧伤崩裂的血珠。
詹尼想扑过去,却被亨利死死拽住:别打断共振!他的脸贴在感应屏上,看,波动在增强,覆盖了整个大不列颠的声脉网!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时,洞穴突然陷入死寂。
詹尼的耳膜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漩涡中心升起一团半透明的光,像被揉碎的星子重新聚成人形。
它没有五官,却让詹尼想起康罗伊书房里那幅《圣母子》——圣母低头时,就是这样温柔的弧度。
你忘了名字,可你还记得怎么爱。
这句话炸在康罗伊的脑海里。
他突然想起原主父亲临终前的手,那么凉,却用力攥着他的手腕:我们康罗伊家......是要替世界...... 未说完的话在此刻补全——是要替世界,把散落在千万人胸膛里的心跳,串成最洪亮的钟。
爱尔兰,都柏林圣帕特里克大教堂。
守夜的老神父正擦拭青铜钟,忽然听见极轻的嗡鸣。
他抬头时,那口三百年未响的古钟轻轻晃了晃,钟摆擦过空气,带起一缕灰尘,在月光下飘成心形。
康罗伊的身体晃了晃。
芦管从他指间滑落,沉进漩涡时撞出一串气泡,像极了詹尼初吻时,他藏在口袋里的那串珍珠项链。
詹尼终于挣脱亨利的手,扑过去接住他往下栽的身体。
他的皮肤冷得像冰,却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是用最后力气,把手指蜷成半握的姿势,像要捧住什么。
乔治?詹尼贴着他的脸唤,乔治,我在。
他的睫毛颤了颤,瞳孔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洞穴外传来埃默里的尖叫:斯塔瑞克的船抛锚了!
他们在往水里放炸药——
亨利的手按在康罗伊颈侧,抬头时眼眶发红:还活着,但脉搏弱得像游丝。
詹尼扯下自己的呼吸面罩扣在他脸上,指尖沾到他嘴角的血,咸的,带着铁锈味。
她想起初遇那天,他蹲在书店门口帮她捡散落的《失乐园》,书角划破了手指,也是这样的味道。
坚持住。她贴着他耳朵说,你还没听见钟声呢。
康罗伊的眼皮动了动,像要回应,却终究闭合。
詹尼抱起他往洞外走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水声——漩涡又开始旋转了,这次的频率,和她怀里这个男人的心跳,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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