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新伊甸的李博士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这种规模的能量反应,这种复杂的拓扑结构……旧时代所有已知的科技都无法建造这种东西。”
“所以它可能不是建造的。”苏怀瑾长老调出能量波形分析,“看这个脉冲频率,0.618赫兹,黄金分割频率。再看这个谐波阵列,完全符合分形几何的自我相似规律。这不是工程学,这是……生物学。或者说,某种超乎我们理解的生物工程学。”
恩津吉长老的全息投影微微闪烁:“大地在哭泣。那个东西在抽取地球的生命力,像寄生虫吸取宿主的血液。”
投影继续放大,显示出发光结构表面的细节:那不是金属或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有机质材料,内部有液体流动,像血管,像神经网络。而在结构深处,有一个特别明亮的核心区域,那就是灵枢网络锁定的“根源素体”。
“体积估算:相当于旧时代中型城市的规模。”陆明报出数据,“但这只是我们能观测到的部分。它可能像冰山,水下还有更庞大的结构。”
“威胁评估?”罗战转向陈启明。
陈启明调出模拟计算结果:“如果它的能量完全释放,足以引发全球范围内的剧烈地质活动。海啸、地震、火山爆发……保守估计,现存人类据点将有70%被直接摧毁。而如果它成功重启全球归墟网络,我们面对的就是第二次‘大灾变’,这一次,我们连锈海这样的避难所都不会有。”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如铅。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来自阿尔卑斯山共同体的汉斯握紧拳头,“趁它还在‘预热’阶段,摧毁它。”
“用什么摧毁?”李博士反问,“核武器?我们还有吗?常规武器?你看到那个结构的厚度了吗?就算是旧时代的钻地核弹,也未必能穿透这种深度和这种材质。”
“用‘破晓计划’的升级版。”陈启明调出一份方案,“在‘根源素体’附近同时引爆十七个灵枢干扰器,就像一年前我们做的那样,但这次是集中攻击一个目标。理论上可以造成它的逻辑系统过载,产生永久性损伤。”
“理论?”苏怀瑾皱眉,“成功率多少?”
“计算机模拟显示……23%。”
“那失败的概率呢?”
“如果失败,引爆产生的能量脉冲可能反而加速它的苏醒。最坏情况:触发它的防御机制,导致全球所有归墟节点立刻进入攻击状态。”
风险与收益的巨大失衡,让所有人都陷入犹豫。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人类复兴理事会内部爆发了自成立以来最激烈的辩论。
主战派:以阿尔卑斯山共同体和部分军事指挥官为代表。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汉斯在全息会议中几乎是吼出来的,“等待就是坐以待毙!你们看到数据了,那个东西的能量每二十四小时增长15%!三天后它会达到临界点,七天后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调出共同体战士的训练画面:年轻士兵们在阿尔卑斯山的冰雪中演练突袭战术,用的武器简陋,但眼神坚定。
“我们共同体有三百名能作战的战士,全部做好了牺牲准备。只要理事会下达命令,我们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集结,通过旧时代的地下铁路网前往龙宫汇合。”
另一位军事指挥官补充:“龙宫、新伊甸、非洲裂谷……我们所有据点加起来,能组织起一支两千人的联合部队。虽然装备简陋,但我们是人类最后的战士。如果我们不去,难道要等我们的孩子去吗?”
谨慎派:以新伊甸科学团队和部分民生负责人为代表。
“两千人……”李博士的声音沉重,“这几乎是所有据点战斗人员的总和。如果失败,如果这两千人牺牲,人类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到那时,就算‘根源素体’没有苏醒,我们也无法抵御普通变异体的攻击,文明一样会终结。”
她调出新伊甸的农业数据:“过去一年,我们开垦了八百亩安全农田,粮食自给率从9%提升到31%。我们正在培育第三代抗污染作物,医疗团队刚刚攻克了战后常见感染的抗生素合成方法。我们需要时间,哪怕再多一年,文明恢复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增加。”
“时间?”汉斯冷笑,“那个东西会给我们时间吗?你是想用全人类的未来去赌它‘可能’不会立刻醒来?”
“我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概率!”李博士也提高了音量,“主动攻击的失败率是77%,这是赌博!用最后的所有筹码去赌一把赢面不到四分之一的局,这是疯狂!”
中间派:裂谷部落和其他小型据点。
恩津吉长老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裂谷部落相信与大地共生。那个东西既然是地球的一部分,摧毁它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