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今天的鱼有点咸啊。”一个老工程师开玩笑。
“对不起对不起。”小刘连忙道歉,“新一批海盐提纯度不够,我下次注意。”
“逗你的,好吃着呢。”老工程师拍拍他肩膀,“比你师傅在的时候进步多了。老张当年第一次做饭,把压缩饼干煮成了糊糊,我们还以为他要毒死我们。”
食堂里响起善意的笑声。小刘挠挠头,腼腆地笑了。他是灾变后成长起来的孩子之一,所有的烹饪知识都来自张卫国的口传心授和几本抢救出来的菜谱。
“你师傅教你的不止是做饭。”老工程师突然认真地说,“他教你怎么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做出让人活下去的东西。这是比任何技能都重要的本事。”
深夜,技术部实验室。
苏晴还没有下班。她面前摊开着上海传回的变异体数据分析报告,旁边是灵枢网络对地下“信息节点”的能量波动记录。
“它们在进化,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30%。”她对助手说,“看这个‘腐蚀者’的酸液成分分析,ph值已经降到0.8,能够溶解大多数合金钢。我们的标准防弹衣在这种酸液面前只能坚持五秒。”
助手是个十九岁的女孩,战前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现在已经是实验室的骨干。“那怎么办?换材料?”
“材料只是治标。”苏晴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裂谷部落送来的样本,一种在圣泉附近生长的蕨类植物,叶片表面分泌的蜡质层能够抵抗强酸腐蚀。原理是……疏水和分子层面的定向排列。”
她的眼睛亮起来:“如果我们能人工合成这种结构,涂覆在防弹衣表面……”
“可是我们没有合成设备,没有化学原料,甚至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助手提醒。
“那就用土办法。”苏晴站起身,在实验室里踱步,“张卫国师傅教过我们:在战场上,能用工兵铲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等导弹。我们没有高端实验室,但我们有龙宫的微生物培养池,有裂谷部落的植物样本,有新伊甸的基础化学知识。”
她开始在黑板上画草图:“第一步,从蕨类植物中提取蜡质;第二步,用简易离心机分离有效成分;第三步,尝试与现有防水涂料混合……小王,你去种植区要一公斤那种蕨类;小李,你去机械部借一台手摇离心机;小赵,你去查旧时代关于仿生涂料的资料,我记得图书馆有本1987年的《材料表面工程》。”
年轻的技术员们迅速行动。没有一个人抱怨“这不可能”,因为在他们短短的人生中,“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而人类依然活着。
这就是新生代的特点:他们没见过旧时代的繁华,所以不会为失去而过度悲伤;他们从小在危机中长大,所以对困难有着近乎本能的务实态度。
同一时间,士兵宿舍。
陈启明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95b短突击步枪,保养良好;92式手枪,弹匣满仓;多功能刺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灵枢网络感应器,电量100%;急救包,里面除了标准药品,还有一支高浓度氯胺酮注射器,和王护士长准备给老兵们的一样。
他的通信器响起,是林晓。
“启明,我刚完成对申城空气样本的分析。”林晓的声音很急,“结果显示,城市上空有微量的神经递质类似物悬浮颗粒。吸入后可能影响判断力、延长反应时间。我怀疑这是归墟系统设置的第二道防线,物理防线是变异体,生化防线是这个。”
“防护措施?”
“标准防毒面具可以过滤,但会影响视野和通信。我已经让后勤部准备一批改进型,在保证过滤效果的前提下,尽量扩大视野范围。明天早上能送到。”
“谢谢。”陈启明顿了顿,“林晓,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林晓打断他,“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真正的大海,不是龙宫外面那种深海,是在阳光下有沙滩和椰子树的大海。你欠我的。”
陈启明笑了:“我记得。等这次任务结束,等申城安全了,我们去找那样的地方。我听说琼州还有干净的沙滩。”
挂断通信后,他继续检查装备。背包里除了武器弹药,还有几件特别的东西:一小包申城本地土壤样本采集袋、一台改造过的旧时代摄像机、一本巴掌大的空白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陆军臂章,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是华东第七基地的炮兵指挥官,在基地陷落最后的炮火掩护中阵亡,遗体从未找到。
陈启明把臂章别在内衣口袋上,贴近心脏的位置。
“爸,我要去你战斗过的地方了。”他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能把还活着的人带回来。如果不行……至少让我死得像你一样,站着死。”
出发前两小时,龙宫码头区。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