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看着那个在水中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舅舅。
他能感觉到。
在那癫狂的笑声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正在坍塌的悲伤。
那份悲伤太沉重,太庞大,以至于库克那颗简单的、被肌肉和脂肪塞满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
于是,它用了一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份痛苦扭曲成了它的反面。
笑。
用最大的笑声,去对抗那灭顶的悲伤。
梅尔莫斯穿过沉默的人群。
族人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库克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了手。
那只手掌宽大,厚实,布满了细密的伤疤和老茧。
然后,轻轻地,拍在了库克颤抖的肩膀上。
只是一下。
很轻。
库克的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海鸟,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梅尔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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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外甥那双漆黑的、如同深海般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温和的平静。
库克的目光顺着梅尔莫斯的手臂,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到了自己松弛下垂的肚皮,看到了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老人斑一样的暗沉色块。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指关节粗大变形,皮肤干枯得像是退潮后被暴晒的海草。
这……是他的手?
他记忆里的手,不是应该充满了力量,能轻易掰开巨蚌,能和最烈的妞掰手腕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周围。
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听他吹牛的小崽子们,如今一个个都长得比他还高,比他还壮。
他们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再是看一个爱吹牛的大哥。
而是在看一个……长辈。
库克突然明白了。
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可以永远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耍浑的老太婆,走了。
那个把他当成晚年才得到的宝贝,一边骂他废物一边偷偷给他塞最大块烤肉的老太婆,真的走了。
他环顾四周。
塔拉成了新祖母。
而他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成了这个氏族里,最年长的雄性。
那根一直支撑着他的脊梁骨,被抽走了。
现在,他必须自己站着。
库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片茫然的、属于老人的疲惫。
他不再笑了。
也不再哭了。
只是那么呆呆地跪在水里,任由冰冷的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不再年轻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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