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小心。”苏临说。
老人点头。
他转身。
一步一步,向洞内走去。
消失在黑暗中。
洞很深。
比想象中更深。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
洞壁上,有刀斧凿过的痕迹。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有人在这里开凿。
老人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小心。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那个人走了一辈子。
走了三万年。
没有走出去。
洞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第五块星核石。
石头旁边,靠坐着一个人。
一具骸骨。
骸骨盘膝而坐,背靠洞壁。
双手放在膝上,保持着修行的姿势。
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道袍。
道袍胸口,有一枚星辰徽记。
那是宗门弟子的标志。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走到骸骨面前。
他跪了下来。
他看着那件道袍,看着那枚徽记。
他忽然看见,骸骨面前的地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很深。
一笔一划,刻得极其用力。
“吾等了三千年,没有等到人来。”
“吾知等不到了。”
“吾把星核石封在这里。”
“等后人取。”
“吾的弟子们,都死了。”
“吾是最后一个。”
“吾死后,也会变成白骨。”
“但吾的执念,会留在这里。”
“等有人来。”
“点亮它。”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滴在地上,滴在那行字上。
他望着那具骸骨。
望着那张已经看不见的脸。
望着那件残破的道袍。
望着那枚依然清晰的星辰徽记。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您等了多久?”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三万年。
也许更久。
等到死。
等到变成白骨。
等到这行字,被后人看见。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三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石室中流转。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件道袍。
照亮了那行字。
照亮了他泪流满面的脸。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星核石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行字。
照亮了他跪着的身影。
那道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石室,穿透山崖,穿透云霄。
照亮了整片天地。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人。
第五处枢纽,激活了。
玉衡、开阳、天枢、天璇、天玑——
又是五座峰,同时亮起。
加上之前那二十七座。
七十二峰,亮起了三十二座。
还剩四十座。
还剩七处枢纽。
老人跪在石室中。
他望着那道光柱,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具骸骨。
“前辈,”他说,“亮了。”
“您等到了。”
那具骸骨静静地坐着。
没有回应。
但老人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那件残破的道袍上,那枚星辰徽记——
在光芒中闪烁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他终于等到有人来点亮这颗石的这一刻——
释然的叹息。
老人跪了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他的眼泪流干了。
他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那具骸骨。
“前辈,”他说,“您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俺带您出去。”
他弯下腰。
轻轻抱起那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