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在一起。
死的时侯,还抱在一起。
陈二狗他娘跪了下来。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她的声音颤抖,“这是娘俩……”
她望着那两具骸骨。
望着大的那具,望着那件残破的道袍。
道袍胸口,有一枚星辰徽记。
那是宗门弟子的标志。
她望着小的那具。
那只是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
瘦瘦小小的,蜷在母亲怀里。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个孩子。
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了。
她怕碰坏了。
她跪在那里,望着那两具骸骨。
望着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
望着那块被她们抱了三万七千年的石头。
她忽然看见,石头上刻着一行字。
很小。
很密。
她用袖子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尘。
那行字,显露出来。
“吾等了三千年,没有等到人来。”
“吾用最后的力气,刻下这行字。”
“若有人来,请点亮这颗石。”
“替吾……看一眼。”
陈二狗他娘望着那行字。
望着那个“吾”字。
那是那个母亲刻的。
她等了三千年。
从年轻等到年老。
从年老等到油尽灯枯。
她没有等到人来。
她死的时候,还抱着这块石头。
还抱着她的孩子。
还抱着这三万七千年的希望。
陈二狗他娘的眼泪流了下来。
滴在地上,滴在那两具骸骨上。
她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很响。
咚咚咚。
“妹子,”她的声音沙哑,“俺来了。”
“俺替你看一眼。”
她从怀中取出第十二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井底流转。
照亮了那两具骸骨。
照亮了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
照亮了她泪流满面的脸。
照亮了那行字。
她将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口井。
照亮了那两具骸骨。
照亮了那行字。
照亮了她跪着的身影。
那道光柱,冲天而起。
从四十九丈深的井底,直冲云霄。
穿透井口,穿透山谷,穿透天空。
照亮了整片天地。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人。
第四处枢纽,激活了。
天权、玉衡、开阳、天璇、天玑——
又是五座峰,同时亮起。
加上之前那二十二座。
七十二峰,亮起了二十七座。
还剩四十五座。
还剩八处枢纽。
陈二狗他娘跪在井底。
她望着那道光柱,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她跪在那里,望着那两具骸骨。
望着那个母亲,那个孩子。
“妹子,”她说,“替你看了一眼。”
“亮了。”
“宗门活了。”
“你等到了。”
她顿了顿。
“你娃……俺也替你看了一眼。”
“他很好。”
“和你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那道光柱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那个抱着孩子等死的母亲——
终于等到有人替她看一眼的这一刻。
释然的叹息。
井口边。
陈二狗趴在井边,往下望。
他看见了一道光。
一道冲天而起的光。
银色的,亮得刺眼。
“娘!”他喊道,“娘!您点亮了!”
“第四处枢纽,亮了!”
“您点亮了!”
井下没有回答。
只有那道光柱,越来越亮。
陈二狗的心揪紧了。
“娘!”他又喊了一声,“娘!您上来啊!”
还是没有回答。
他急了。
他要下去。
他刚探出身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