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有银色的光芒透出来。
照亮了张老倔的脸。
照亮了他苍白却坚定的眼睛。
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释然的笑。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
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如血管。
如脉搏。
如心脏。
第三块星核石。
张老倔游进去。
他游到星核石前。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一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水中流转,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他的脸。
照亮了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释然的笑。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整条河。
照亮了整座峡谷。
然后,那道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河水,穿透峡谷,穿透云霄——
直上九天。
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站在岸边的人的脸。
第三处枢纽,激活了。
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
又是五座峰,同时亮起。
加上之前那十七座。
七十二峰,亮起了二十二座。
还剩五十座。
还剩九处枢纽。
张老倔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
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亮了。”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
他的力气用尽了。
他沉了下去。
向水底沉去。
向那片永恒的黑暗沉去。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那道光,已经亮了。
岸上。
陈二狗跪在桥墩上。
他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着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倔叔!”他喊道,“您点亮了!”
“第三处枢纽,亮了!”
“您点亮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哗哗哗,哗哗哗。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有人以身点光的这一刻——
最壮丽的告别。
陈二狗站起身。
他要跳下去。
他要救老倔叔。
他刚迈出一步,被人拉住了。
是他爹。
“爹!”他喊道,“老倔叔在下面!”
他爹没有松手。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老倔叔……回不来了。”
陈二狗愣住了。
“您说什么?”
他爹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着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把自己……点进去了。”他说。
“那道光,是他用命点的。”
“他不会回来了。”
陈二狗跪了下来。
他跪在桥墩上,望着那道光芒。
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那团越来越亮、却再也看不见老倔叔身影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喊哑了。
但他还是跪着。
跪着送老倔叔。
送这个倔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倔进去的老头。
身后,一千多人陆续跪下。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所有人都跪下了。
跪在那道光芒前。
跪在那个以身点光的老人面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很久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久到陈二狗的膝盖跪麻了,腿失去了知觉。
苏临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光芒。
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