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石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亮得——
轰!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星核石中冲天而起。
穿透洞壁,穿透矿洞,穿透山体——
直上云霄。
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人。
第二处枢纽,激活了。
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
五座峰,同时亮起。
与之前那十二座峰,连成一片。
七十二峰,亮起了十七座。
还剩五十五座。
还剩十处枢纽。
陈二狗跪在星核石前。
他望着那道光柱,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没有忍住。
他哭了。
哭得很大声。
像个孩子。
“老祖宗!”他喊道,“您看到了吗!”
“第二处枢纽,亮了!”
“俺点亮了!”
“俺替您点亮了!”
“您捧了三万七千年的那块灵石,俺也看到了!”
“俺把它放在您身边了!”
“您不用等了!”
“俺替您等了!”
声音在矿洞中回荡。
久久不散。
身后,一千多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哭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陈二狗跪了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那些灵石全部融化。
久到他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
他站起身。
他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爹,他娘,他媳妇,他娃。
看着张老倔,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俺点亮了。”他说。
“俺替老祖宗点亮了。”
他走到他爹面前。
他爹老泪纵横,望着他。
“二狗……”老人的声音沙哑,“你……”
陈二狗握住他爹的手。
“爹,”他说,“俺替您,替爷爷,替老祖宗,走完了这段路。”
“您不用再等了。”
老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以为这辈子都没出息、却在这几天里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惊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他说,“好。”
太阳落山了。
矿洞口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别。
因为篝火旁边,多了一座小小的坟。
坟里埋着陈二狗的老祖宗。
坟前插着一根火把。
火把的光,照着那座坟。
照着那块已经变成石头的灵石。
照着那件残破的道袍。
照着那枚星辰徽记。
陈二狗坐在坟边。
他端着碗,喝着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他喝一口,看一眼那座坟。
喝一口,笑一下。
他媳妇抱着娃,坐在他旁边。
娃已经睡了,睡得香甜。
他媳妇靠在他肩上,也睡着了。
陈二狗没有睡。
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粥,望着那座坟。
望着那十七座亮起来的山峰。
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
他忽然说:
“老祖宗,粥好喝。”
“您要是还在,俺给您盛一碗。”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老祖宗听到了。
因为那座坟前,那根火把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他终于等到后人给他盛一碗粥的这一刻——
释然的叹息。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站在矿洞口,看着那些人挖掘。
陪他跪在骸骨前,看着陈二狗哭。
陪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