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他说,“您看到了吗?”
“灵石,俺们有了。”
“新的,亮的。”
“您不用等了。”
他将那块新灵石,轻轻放在骸骨旁边。
放在那块旧灵石旁边。
一旧一新。
一暗一亮。
如这三万七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接续。
然后,他开始挖。
不是挖洞。
是挖土。
他要把他老祖宗的骸骨,好好安葬。
不能让他再靠在冰冷的洞壁上。
不能让他再捧着那块无用的石头。
要让他躺下。
躺在这座他守了三万七千年的矿洞里。
躺在这片他至死不忘的土地上。
躺在他终于等到的后人面前。
一千多人,一起挖。
老人挖,妇女挖,男人挖。
孩子们用小铲子挖,用手挖。
挖出一个坑。
一个不深、但足够躺下一个人的坑。
陈二狗轻轻抱起那具骸骨。
骸骨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三万七千年的岁月,早已将血肉消磨殆尽,只剩下这些白骨,和那一袭残破的道袍。
他将骸骨放进坑里。
轻轻放平。
让老祖宗,终于可以躺下。
他将那件道袍,轻轻整理好。
将那枚星辰徽记,放在胸口。
他将那块已经变成石头的灵石,轻轻放在老祖宗手边。
放在他捧了三万七千年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轻轻地填。
填满坑。
堆成一个小小的坟。
没有碑。
但他知道,这是谁的坟。
他跪在坟前。
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很响。
咚咚咚。
“老祖宗,”他说,“您安息。”
“剩下的路,俺替您走。”
他站起身。
他转身。
他向矿洞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更深的黑暗。
那里,还有第二块星核石。
那里,还有他要点的第十道光。
身后,一千多人跟着他。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沙沙沙,沙沙沙。
如潮水。
如心跳。
矿洞很深。
越往深处走,越暗。
夜明珠的光已经照不进来。
他们点起火把。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照着那些苍老的脸,那些疲惫的眼睛,那些坚定的步伐。
走了很久。
久到火把换了一轮又一轮。
久到有人开始喘粗气,有人开始扶墙走。
久到陈二狗自己也觉得腿发软。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火把的光。
是银色的光。
从洞壁深处透出来的、淡淡的、却坚定不移的银光。
星核石。
陈二狗加快了脚步。
走到洞壁前。
那里,有一块石头嵌在壁中。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
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如血管。
如脉搏。
如心脏。
第二块星核石。
陈二狗跪了下来。
他望着那块石头。
望着那些流转的纹路。
望着那团沉睡了三万七千年的光。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条矿洞。
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照亮了他们手中捧着的灵石。
灵石开始发光。
一块,两块,三块。
一百块,两百块,三百块。
一千多块灵石,同时发光。
银色的光芒,连成一片。
如星海。
如星河。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海。
然后,那些灵石开始融化。
化作一缕一缕银色的光丝,飘向那块星核石。
融入其中。
成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