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凑近了看。
那行字是:
“布阵者,需以血为引,以心为媒。”
“七峰共鸣之时,布阵者将与灵脉融为一体。”
“从此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汝可愿否?”
老人愣住了。
他望着那行字。
以血为引,以心为媒。
与灵脉融为一体。
从此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他抬起头。
望着那尊石像。
望着那张威严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瑶光峰首座,不是死了变成石头。
是布阵之后,与灵脉融为一体。
化作了这尊石像。
从此守着瑶光峰。
守了三万七千年。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
他望着陈大壮。
望着他的儿子。
望着这个憨厚的、没读过几天书的、却比任何人都倔强的儿子。
“大壮。”他喊了一声。
陈大壮抬起头。
“爹?”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张图,轻轻放在陈大壮面前。
陈大壮低头看着那张图。
看着那行小字。
布阵者,需以血为引,以心为媒。
七峰共鸣之时,布阵者将与灵脉融为一体。
从此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汝可愿否?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读懂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尊石像。
望着那张威严的脸。
望着那双仿佛在望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爷爷讲过的那个故事。
“他死了以后,变成石头,守着瑶光峰。”
“等后人回来。”
原来不是故事。
是真的。
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他爹的腿都站麻了。
久到他娘开始抹眼泪。
久到他媳妇抱着娃,娃哭了也没顾上哄。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俺愿意。”他说。
他爹愣住了。
“大壮……”
陈大壮看着他爹。
“爹,”他说,“俺没读过几天书,俺不识字,俺就是一个庄稼汉。”
“但俺知道,这是俺家的山。”
“俺爷爷的爷爷守过,俺爷爷守过,您守过。”
“现在轮到俺了。”
他顿了顿。
“俺娃还小,以后他长大了,也会守。”
“守一辈子。”
“守到变成石头。”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大壮……”他的声音哽咽,“你媳妇……你娃……”
陈大壮回头看了一眼。
他媳妇站在人群里,抱着娃,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娃在哭,哭得很大声。
他走过去。
他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娃的脸。
“别哭。”他说,“爹不走远。”
“爹就在这山里。”
“你抬头就能看见。”
“你喊一声,爹就能听见。”
娃不懂。
还是哭。
陈大壮站起来。
他看着媳妇。
“你……”他媳妇的声音颤抖,“你真的……”
陈大壮点头。
“真的。”
媳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拦他。
她知道,拦不住。
她男人就是这样的人。
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大壮转过身。
他走到那尊石像前。
他跪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阵图。
图很旧,边缘破损。
但上面的阵纹,依然清晰。
他咬破手指。
鲜血涌出来。
他将血涂在指尖。
他开始描阵图上的第一道纹路。
以血为引。
以心为媒。
他的血渗进图里,阵纹开始发光。
很淡。
很微弱。
但它在亮。
第二道纹路。
第三道纹路。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