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星图。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把它重新点亮。
苏临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描星。
不是不想。
是白清秋按住了他。
“你歇着。”她说,“让他们描。”
苏临看着她。
她的脸色有些白,这几天奔波,对她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太过勉强。
但她还是站在他身边。
握着他的手。
陪着他。
“为什么?”苏临问。
白清秋望着那些正在描星的人。
“因为这是他们的事。”她说,“他们的血,他们的星图,他们的瀑布。”
“你是来接他们回家的。”
“不是来替他们做事的。”
苏临沉默。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咬破手指,一滴一滴地流血。
看着他们一笔一笔地描星。
看着他们描完一颗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笑。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临儿,有时候,看着他们做,比替他们做更重要。”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路。”
“他们需要自己走完。”
他们在走。
用自己的血。
走完这条路。
太阳落山了。
月亮升起来了。
第三百六十五颗星,终于描完了。
陈大壮站在崖壁前,望着那幅星图。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全部被鲜血描过。
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如沉睡了三万七千年、终于醒来的眼睛。
他转过身。
他望着他爹。
“爹,”他说,“描完了。”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崖壁前。
他仰着头,望着那幅星图。
望着那些暗红色的星辰。
他的眼眶红了。
“好。”他说,“好。”
他转身。
向水潭中央走去。
水潭干涸,潭底是龟裂的淤泥。
他踩在淤泥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水潭中央。
他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望着夜空。
北辰不在。
但他知道,北辰在那个方向。
那个三万七千年来,一直亮着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他等着。
身后,一千多人屏住呼吸。
等着。
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大壮急了。
“爹!”他喊道,“咋没反应?”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
又等了十息。
还是没有反应。
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描错了?”
“是不是少描了一颗?”
“是不是血不够?”
陈大壮他娘急了,跑到崖壁前,数那些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三百六十五,没错。
她又数了一遍。
还是三百六十五。
她转过身,望着水潭中央的丈夫。
“老头子!”她喊道,“没错!三百六十五颗!”
老人没有回答。
他依然站在那里,闭着眼。
面向北辰的方向。
一动不动。
苏临望着那个老人。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崖壁前。
他伸出手,按在那幅星图上。
星图很凉。
凉如这三万七千年无人触碰的孤独。
但凉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一直在等——
等最后一笔。
苏临收回手。
他望着水潭中央的老人。
“陈大叔。”他喊道。
老人没有回头。
苏临的声音继续传来:
“您爷爷叫什么名字?”
老人怔了一下。
他睁开眼。
他转过身,望着苏临。
“老奴爷爷……”他的声音沙哑,“叫陈远山。”
苏临点头。
他看着那幅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