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他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和手中那团正在消散的光。
老人跪在坑中。
他望着那些亮起来的纹路,望着那块正在发光的石头,望着这片他爷爷守了一辈子、他终于亲手点亮的地方。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泥,混着嘴角的血,流成一道一道的印。
“爷爷……”他嘶声道,“您看到了吗……”
“玉衡峰……亮了……”
“您的名字……亮在碑上……”
“您刻的那四个字……也亮了……”
“后人来了……”
“您不用等了……”
石碑轻轻颤动。
碑上那个名字,那四个字,在光芒中亮得刺眼。
然后,它们开始黯淡。
不是熄灭。
是完成了使命后的安息。
老人跪在坑中。
他望着那些渐渐黯淡的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轻松。
“爷爷,”他轻声说,“孙儿走了。”
他缓缓站起身。
他爬出深坑。
他走到苏临面前。
他跪了下来。
“苏公子,”他说,“第七道光,老奴放好了。”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看着他疲惫却释然的眼睛。
“您辛苦了。”苏临说。
老人摇头。
“不辛苦。”他说,“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三千七百年。”
“值了。”
太阳升起来了。
玉衡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前四晚更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体,望着那块倾斜的石碑,望着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站在玉衡峰顶,看着那些人挖土。
陪他跪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
陪他看着那个老人用手挖了三个时辰,点亮那第七道光。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大壮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着他。
陈大壮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玉衡峰亮起来的灵脉还亮。
“你爹呢?”苏临问。
陈大壮回头看了一眼。
他爹坐在石碑旁边,靠着那块石头,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睡着了。
睡得很沉。
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大壮笑了。
“俺爹睡了。”他说,“俺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香。”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很香。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暖到心底。
陈大壮蹲在他旁边,也端着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下一座峰是哪个?”
“开阳峰。”苏临说。
陈大壮点点头。
“那俺们明天就去。”
苏临看着他。
“你不歇一天?”
陈大壮摇头。
“不歇。”他说,“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一天都不想歇。”
他顿了顿。
“俺爹说了,早点点亮,早点安家。”
“俺娃就能早点在这里长大。”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这个憨厚的男人。
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
望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