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他说。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
“第七道光,”他说,“让老奴来放吧。”
苏临沉默片刻。
“您知道灵脉节点在哪里吗?”
老人点头。
“知道。”
“爷爷小时候带老奴来过这里。”
“他说,这下面,就是玉衡峰的灵脉节点。”
“他守了它一辈子。”
“没等到它亮。”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背影,看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他从怀中取出第七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他将那道光,轻轻放在老人掌心。
“去吧。”他说。
老人双手捧着那道光。
他转身。
一步一步,向那片废墟走去。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用了很大力气。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条路,他爷爷走了三万七千年,没有走完。
他要替他走完。
废墟中央,有一处塌陷。
那是当年大殿正殿的位置。
老人站在塌陷边缘。
他低头望着那片黑暗。
他爷爷说,节点就在下面。
三十丈深。
要用剑挖。
他没有剑。
但他有手。
他蹲下身。
他开始用手挖。
泥土冰凉,碎石锋利。
他的手很快被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没有停。
他只是挖。
一下,一下,又一下。
陈大壮跑过去。
“爹!”他喊道,“您歇着,让俺来!”
老人没有回头。
“你站那。”他说。
陈大壮不敢再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爹用手挖土。
看着他爹的手,一点一点磨破。
看着他爹的血,一滴一滴渗进泥土。
看着他爹佝偻的背,在夕阳下弯成一张弓。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身后,一千多人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苏临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老人。
看着他用手挖土。
看着他血淋淋的双手。
看着他佝偻却倔强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陈远山首石刻在碑上的那四个字——
“等后人来”。
他在等。
等了三千七千年。
他没有等到。
但他的后人,等到了。
替他等了。
替他挖了。
替他点亮这第七道光。
太阳落山了。
月亮升起来了。
老人还在挖。
挖了三个时辰。
挖了五丈深。
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样子。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一下一下,继续挖。
终于——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
不是泥土。
是石头。
是青色的、温润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石头。
灵脉节点。
老人跪在那里。
他望着那块石头。
他的手在抖。
他的身体在抖。
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爷爷,”他轻声说,“孙儿找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第七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流转,将他的血染成金色。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整座玉衡峰都亮了。
比之前任何一座峰都亮。
那些沉睡三万七千年的银色纹路,从节点向四周蔓延,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一丈接一丈。
照亮了废墟。
照亮了那些石柱。
照亮了那块石碑。
照亮了碑上那个名字。
照亮了“等后人来”那四个字。
照亮了每一个站着的人的脸。
照亮了陈大壮泪流满面的眼睛。
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