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苏临从怀中取出第六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剑身上。
光触碰到剑的瞬间——
锈蚀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是脱落。
一片一片,一层一层,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剑身。
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是阵法。
是封存灵脉节点的阵法。
是这位天权峰弟子,用最后的力量,将阵法刻入剑中——
把钥匙,做成剑的模样。
剑身轻轻颤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呼唤。
如回应。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终于等到了主人之外的另一个人——
握住它。
苏临握着那柄剑。
他走到石室门前。
门是石壁,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但他知道,门就在这里。
他用剑尖,轻轻点在那块石壁上。
石壁裂开了。
从剑尖点中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如蛛网,如叶脉,如阵法。
裂缝中,有银色的光芒透出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
然后——
石门轰然洞开。
门内,银色的光芒喷涌而出。
如潮水。
如星河。
如这三万七千年沉睡,终于等到这一刻苏醒的光芒。
照亮了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些跪着的人的脸。
照亮了陈大壮泪流满面的眼睛。
照亮了陈大壮他爹颤抖的嘴唇。
照亮了那些孩子懵懂却明亮的目光。
光芒中央,灵脉节点正在跳动。
比任何一座峰都跳得更快。
因为它在石室里被封了三万七千年。
因为它在黑暗中等了三万七千年。
因为它终于等到了光。
苏临站在门口。
他望着那团跳动的光芒。
他转过身。
他望着那具骸骨。
“前辈,”他说,“您看到了吗?”
“灵脉节点,亮了。”
骸骨静静地坐着。
没有回应。
但苏临知道,它听到了。
因为那件残破的道袍,在光芒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风吹过。
如叹息。
如这三万七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那一刻——
释然的告别。
陈大壮跪着爬到那具骸骨前。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件道袍。
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了。
他怕碰坏了。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具骸骨,泪流满面。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您等了三千年……”
“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
“您没等到……”
“俺们等到了……”
“俺们替您看到了……”
他磕了三个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没有停。
他就那么磕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仿佛磕得越用力,那位前辈就越能听到。
身后,一千多人跟着磕头。
咚咚咚,咚咚咚。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可以磕这几个头的这一刻。
很久很久。
久到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久到那件道袍停止了颤动。
久到苏临终于开口。
“陈大叔。”他说。
陈大壮抬起头。
满脸是泪,额头是血,眼睛却是亮的。
苏临看着他。
“这第六道光,”他说,“你来放。”
陈大壮愣住了。
“俺?”
苏临点头。
“你。”
陈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俺不配,俺什么都不是,俺就是一个庄稼汉,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可他看着苏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没有施舍。
只有信任。
和一点点他看不懂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走到苏临面前。
苏临将第六道光放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