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苏临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跪在光里,泪流满面。
他忽然想起璇玑首座最后说的那句话:
“此传承,亦可修复道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星渊符文已经完全黯淡。
心脉深处,道心碎片上的裂痕已经深可见底。
他不知道这道传承能不能修复他的道心。
但他知道,这道传承,是璇玑首座守了三万七千年,留给后人的。
留给任何一个愿意重建宗门的人。
不是必须留给他。
他只是一个接过这份传承的人。
和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样。
和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一样。
和他们所有人一样——
都是星辰宗的后人。
太阳落山了。
天璇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天枢峰那晚更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着那片亮起来的山体,望着那丛刚刚移植过来的归宗草,望着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些人挖掘。
陪他跪在璇玑首座的传承前,看着那道银光消散。
陪他站在灵脉节点旁,看着老人点亮那第四道光。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大壮端着两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着他。
陈大壮憨憨地笑了一下。
“俺娘熬的,加了归宗草的嫩芽,可香了。”
苏临愣了一下。
“归宗草的嫩芽?”
陈大壮点头。
“俺娘说,那草是宗门重开的兆头,嫩芽一定大补。”
“她就掐了几根,扔粥里一起熬了。”
苏临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里确实有几根嫩绿的芽。
很小。
很细。
和那丛荆棘上长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香。
归宗草的嫩芽有点涩,但涩过之后,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很好喝。
陈大壮蹲在他旁边,也端着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下一座峰是哪个?”
“天玑峰。”苏临说。
陈大壮点点头。
“那俺们明天就去。”
苏临看着他。
“你不歇一天?”
陈大壮摇头。
“不歇。”他说,“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一天都不想歇。”
他顿了顿。
“俺爹说了,早点点亮,早点安家。”
“俺娃就能早点在这里长大。”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这个憨厚的男人。
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
望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临儿,有时候,看着他们做,比替他们做更重要。”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路。”
“他们需要自己走完。”
他们正在走。
一步一步。
一峰一峰。
一道光一道光。
走向那座他们等了三千七千年的家。
夜深了。
天璇峰顶,篝火燃得正旺。
鼾声此起彼伏。
陈大壮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边,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体。
望着那丛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