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三万年!”
陈大壮他娘看着她。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这个生在深山、长在山谷、从未见过宗门、却已经把它当成家的孩子。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小女孩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她说,“奶奶帮你种。”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天枢峰顶,洒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洒在那丛刚刚冒出新芽的荆棘上。
苏临站在废墟边缘。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看着那些老人佝偻的脊背。
看着那些妇女弓着的腰。
看着那些男人挥汗如雨。
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临儿,有时候,看着他们做,比替他们做更重要。”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路。”
“他们需要自己走完。”
他们正在走。
一步一步。
一锄一锄。
一担一担。
把废墟清理干净。
把灵脉彻底激活。
把这座宗门,重新建起来。
白清秋站在他身边。
她握着他的手。
“还有七十座峰。”她说。
苏临点头。
“还有七十九道光。”
“还有七十一天。”
白清秋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疲惫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她忽然问:“撑得住吗?”
苏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看着陈大壮挥汗如雨。
看着陈二狗咬牙坚持。
看着张老倔扛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下走。
看着那些孩子笑着跑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撑得住。”他说。
白清秋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远处,那丛荆棘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那些嫩芽比清晨又长高了一点。
很慢。
但确实在长。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座正在苏醒的宗门——
终于开始呼吸了。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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