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跪着的人。
“都看到了吗!”他喊道,“俺们砸亮了!”
人群沸腾了。
老人笑出了眼泪,妇女抱着孩子哭出了声,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孩子蹦跳着喊“亮了亮了”。
没有人嫌弃自己灰头土脸。
没有人嫌自己浑身是汗。
没有人嫌虎口疼、肩膀酸、腰直不起来。
他们只是笑着,哭着,喊着。
喊着这三万七千年,终于喊出口的那句话。
“亮了!”
“天枢峰亮了!”
“俺们砸亮了!”
太阳落山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缕橙红色的余晖。
废墟上,篝火燃了起来。
陈大壮他爹坐在火堆边,烤着干粮。
陈大壮他娘在旁边熬粥,粥是山下带上来的,加了野菜,闻着挺香。
陈二狗蹲在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啃一口,咧嘴笑一下。
张老倔靠着块石头,闭着眼,脸上带着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孩子们围着火堆跑来跑去,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陈大壮坐在苏临旁边。
他的手包着布条,布条是他媳妇撕的,缠得很紧。
他望着那些笑着跑着的孩子,忽然开口。
“苏公子。”
苏临转头看他。
“嗯?”
陈大壮挠了挠头。
“俺们……以后能住在这里吗?”
苏临看着他。
“能。”他说。
陈大壮咧嘴笑了。
“那俺娃……能在宗门里长大吗?”
苏临点头。
“能。”
陈大壮笑得更憨了。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些孩子,望着那些跑着笑着的、满身是灰却眼睛亮晶晶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三千七千年,值了。
白清秋坐在苏临身边。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
“累吗?”苏临问。
她摇头。
“不累。”
苏临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灰,头发有些乱,嘴角干裂了一道口子。
但她眼底的光,比篝火还亮。
苏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夜渐渐深了。
篝火燃得正旺。
废墟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都睡着了。
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鼾声此起彼伏。
陈大壮他爹睡得很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大壮他娘靠着他爹,也睡着了。
陈二狗蜷成一团,像只狗一样缩在火堆边。
张老倔还靠在那块石头上,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孩子们挤在一起,盖着大人的衣裳,睡得香甜。
苏临还坐着。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学得慢,我也学得慢,正好。”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
北辰不在。
但天边有一颗星,很亮。
不是北辰。
但它在闪。
如等待。
如祝福。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回家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废墟下,灵脉还在跳动。
很轻。
很稳。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条他们一起砸出来的路——
通向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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