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已经稳定如心跳。晶体表面,有一道极细极细的银色纹路,如血管,如叶脉,如星塔本源融入后留下的印记。
那是星灵留在这里的。
是姑姑守了三万七千年,终于亲手交到他手中、再由他亲手融入灵根深处的——
最后一道执念。
苏临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道银纹。
很暖。
比母亲的茶盏暖。
比父亲的玉符暖。
比姑姑的星光暖。
“姑姑,”他轻声说,“您到家了。”
银纹轻轻闪烁了一下。
如回应。
如释然。
如这三万七千年,她终于可以安心离开时——
最后一次回望。
苏临收回手。
他转身,向甬道走去。
白清秋扶着他。
走得很慢。
每一步,他都用尽全力。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楚原在等。
母亲在等。
宇文皓在等。
星澜在等。
星瑶在等。
周信在等。
归墟的每一个人,都在等。
等他带着灵根彻底苏醒的消息回去。
等他亲口告诉他们——
星塔本源融入了。
灵根活了。
七十二峰,可以开始修复了。
甬道很长。
比来时更长。
但苏临不着急。
他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白清秋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他们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很轻。
很稳。
如北辰。
如心跳。
如这三万七千里归途,终于走到这一步时——
那条通往光明的路。
走出护灵阵,爬上深坑,踏上废墟边缘的那一刻,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七十二峰废墟上。
洒在那些沉睡三万七千年、终于开始苏醒的灵脉上。
洒在苏临苍白的脸上。
洒在白清秋扶着他的手上。
洒在楚原跪着的老泪纵横的脸上。
苏临站在那里。
他望着太阳。
望着那轮真正的、东升西落的、三万七千年来他只在祖父遗言影像中见过的太阳。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你父亲说,东海日出是橙色的。”
“和你曾外祖父的北辰一样。”
“和你姑姑的星灯一样。”
“和你道心崩裂时,燃尽自己的那道光一样。”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清秋。”
白清秋抬头。
“嗯?”
“日出好看吗?”
白清秋望着那轮金色的太阳。
她想起归墟的晨曦,想起北辰的光,想起苏临每一次燃尽自己时眼底那抹从不熄灭的微光。
她轻轻点头。
“好看。”她说。
苏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望着那轮太阳。
望着这片他外公守护了一辈子、他母亲念念不忘、他将亲手修复的故土。
灵根活了。
七十二峰,可以开始了。
路还很长。
但他不着急。
因为那些等他的人,会一直等。
灯会一直亮。
北辰会一直转。
归途,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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