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的手还保持着推送的姿势。
他的掌心贴着灵根。
他能感觉到,灵根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从温润到温热,从温热到滚烫,从滚烫到——
疼。
不是灵根疼。
是他的道心疼。
那枚布满裂痕的道心碎片,在灵根疯狂吸收星塔本源的同时,也开始剧烈震颤。
每震颤一次,裂痕就深一分。
每深一分,就有更多的星辉从裂痕中逸散出来,被灵根一并吸收。
苏临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他的嘴唇失去血色,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松开。
他只是将掌心贴得更紧。
将道心燃烧得更烈。
将那盏以道心为灯、以执念为芯、以爱为油的灯——
燃得更亮。
白清秋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上前。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
她的手握得很紧。
指甲刺入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声音都是打扰。
她只能等。
等他燃尽这盏灯。
等他松开手。
等他转过身来。
等她可以扶住他的那一刻。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每一息都被拉长成一年。
苏临不知道自己在灵根前站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
他只知道,灵根吸收星塔本源的速度,正在逐渐减慢。
金色丝线的流转,正在逐渐平稳。
石室中的温度,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他掌心下那枚琥珀色的晶体,正在从滚烫变回温热,从温热变回温润。
融合快完成了。
但他道心上的裂痕,已经深到几乎贯穿整个碎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失。
如沙漏中的流沙。
如水袋中的残水。
如那盏以道心为油、终于燃到尽头的灯。
最后一缕银光融入灵根的瞬间——
灵根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脉动。
是心跳。
是这颗沉睡三万七千年、终于被完全唤醒的心脏——
第一次,真正跳动。
那心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它穿过石室,穿过甬道,穿过护灵阵,穿过三十丈土层——
落在这片沉睡三万七千年的废墟上。
楚原跪在坑边。
他感应到了。
地底深处,传来一道极其清晰、极其有力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塌陷,不是任何他这三万七千年来在这片废墟上感受过的动静。
是灵根。
是七十二峰总枢纽,终于彻底苏醒的那一瞬间——
第一次向这片土地宣告:
我活了。
楚原老泪纵横。
他跪在那里,向着深坑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殿主……”他嘶声道,“您的后人……完成了……”
“灵根……彻底活了……”
石室中。
苏临缓缓松开手。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清秋。”他轻声唤她。
白清秋走上前。
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抹疲惫到极致却依然亮着的微光。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轻轻抱住。
抱得很紧。
紧到他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如北辰。
如星苗。
如她每一次等他时,从未停过的脉搏。
苏临将脸埋在她肩头。
他闭上眼。
很久很久。
久到灵根的脉动彻底平稳下来,久到石室中的温度完全恢复正常,久到甬道尽头传来楚原颤巍巍的呼唤声。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枚灵根。
琥珀色的晶体内部,金色丝线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