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斩一剑,他心脉深处那道道心裂痕就疼一下。
道心崩裂后,每一次动用灵力,都是在燃烧残存的寿元。
他不知道自己的道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自己的命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灵根被唤醒的那一天。
但他没有停。
一剑,一剑,又一剑。
土层被一层层削开。
五尺,一丈,两丈。
当挖到三丈深时,他们遇到了第一道阵法。
那是一层极淡极淡的光膜,覆盖在土层下方,半透明,几乎看不见。
苏临的剑斩下去时,光膜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被破开。
剑锋上,反而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
苏临倒退两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阵法?”白清秋扶住他。
苏临点头。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那道光膜。
光膜很薄,薄如蝉翼。
但它的质地极其坚韧,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破不开。
楚原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道光膜,浑浊的老眼中,忽然亮起一丝光。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这是周殿主亲手布下的护灵阵!”
苏临抬头。
“您认识?”
楚原点头。
“认识。”他说,“三万七千年前,周殿主封印世界伤口之前,曾回宗门最后一次主持大朝会。”
“大朝会后,他独自来到主峰大殿,闭关三日。”
“三日后出关,他只说了一句话——”
“‘护灵阵已成,后世有缘人,可凭此阵感应灵根。’”
“当时没有人知道他布了什么阵。”
“后来宗门覆灭,幸存者四散,再也没有人有机会来主峰验证。”
“没想到……”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光膜。
“没想到,这阵还在。”
苏临沉默。
他看着那道光膜。
护灵阵。
外公亲手布下的。
留给后世有缘人的。
他伸出手,将掌心贴在那道光膜上。
光膜轻轻颤动。
然后,一股温热从掌心传来。
很轻。
很淡。
如三万七千年前,外公最后一次抱他时,落在脸颊上的那滴泪。
苏临闭上眼。
他的掌心贴着那道光膜。
光膜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亮,从半透明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橙黄。
然后,它缓缓开启了一道门户。
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的门户。
门户深处,有光。
不是阳光,不是灯芒。
是琥珀色的、温润如玉的、静静沉睡的光。
那是灵根。
苏临睁开眼。
他站起身。
“我下去。”他说。
白清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苏临看着她。
她没有问下面危不危险,没有说自己没有修为下去会拖累他。
她只是说,我陪你。
苏临握紧她的手。
“好。”他说。
他们并肩走进那道门户。
门户在身后缓缓关闭。
光膜重新恢复成半透明的模样,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楚原跪在废墟边缘。
他望着那道关闭的门户,老泪纵横。
“殿主……”他哽咽道,“您的后人回来了……”
“您的阵……等到了……”
门户之内。
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三尺镶嵌着一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夜明珠不是凡物,是三万七千年前星辰宗鼎盛时期的珍藏,每一枚都可换取一座小城。
如今它们静静地嵌在这里,照亮这条通往灵根的路。
苏临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轻。
他知道,这是外公走过无数次的路。
布阵时走过,闭关时走过,封印世界伤口前最后一次回宗门时,也走过。
那些脚印早已被时间抹去。
但这条路还在。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心形的晶体。
晶体约三尺见方,通体呈琥珀色,温润如玉,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缓缓流转,如血管,如脉搏。
那是灵根。
主峰灵脉沉睡三万七千年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