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抖。
他握得很紧。
“走吧。”他说,“去接他。”
周浅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轻松。
“好。”她说。
周信坐在石屋门槛上。
他端着那口石碗,碗里是今天清晨新打的清水。
他每天清晨去打一碗水,端到祭坛边浇在石缝里,然后端着空碗回来。
今天的水还没来得及浇。
他捧着碗,望着裂隙的方向。
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忽然低下头。
碗里的水在轻轻晃动。
映着北辰的光。
映着他苍白消瘦的脸。
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端着那碗水,望着那道光。
星澜第一个跑到裂隙边缘。
他跑得很快,比三天前送苏临时更快。
他怀中的星灯,七叶星苗在他奔跑中轻轻摇曳,叶片舒展如雏鸟终于学会飞翔。
他停在裂隙前,喘着气。
望着那两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的星灯,看着他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看着他眼底那抹与三天前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期待与欢喜。
“大哥哥!”星澜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你回来了!”
苏临走上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澜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星澜仰着头,眼眶红红的。
他想问大哥哥为什么回来,想问大哥哥外面好不好,想问大哥哥有没有见到外公的牌位,想问大哥哥那盏茶有没有送到。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捧着灯,站在那里,让大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很暖。
周浅和宇文皓并肩走来。
她走得很快,快过宇文皓,快过这三万七千年她走过任何一段路。
她停在苏临面前。
望着他。
望着他怀中那盏她交给他的茶盏,望着他眼底那抹与三天前一模一样、却更深沉了一些的平静。
“娘。”苏临开口。
周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那枚星印还在。
黯淡了一些。
但还在。
“灵脉修复录拿到了?”她问。
苏临点头。
“外公留的。”
周浅看着他。
她没有问修复需要什么。
因为她知道,他回来取那些东西。
那些只有归墟才有、只有北辰能给予、只有星塔残存的本源可以唤醒的东西。
她只是问:
“还要走吗?”
苏临沉默片刻。
“要。”他说。
周浅点头。
她没有挽留。
她只是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三万七千年。
她没能抱他长大。
如今她只想多抱一会儿。
抱到他自己松开手。
苏临没有松开。
他只是将脸埋在母亲肩头,任她的白发垂落在他脸上。
很凉。
也很暖。
宇文皓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苏临松开母亲,转身看向他。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符。
玉符还在,青碧的颜色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宇文前辈,”他说,“玉符弟子带到外公牌位前了。”
“外公收到了。”
宇文皓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终于可以放下的释然。
“好。”他说。
苏临又取出那盏茶。
盏沿那道裂痕,依然清晰。
“茶盏弟子带回来了。”他说,“母亲说,这盏茶要留着。”
“以后和外公一起喝。”
周浅站在一旁,轻轻点头。
宇文皓望着那盏茶,望着那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三万七千年前,他第一次接过周浅递来的茶盏时,盏沿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痕迹。
三万年七千年。
裂痕不会消失。
但裂痕可以成为印记。
成为他们一起走过的证明。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盏沿。
“嗯。”他说。
星瑶没有来。
她跪在禁地碑前,溯光剑在她身侧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