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好喝。
他只是在晨曦中,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陪她喝完这盏茶。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周渊的老人端着茶盏站在裂隙边缘,望着北辰,轻声说:
“瑶儿,茶凉了。”
“我趁热喝了。”
“很好喝。”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星瑶的女子站在剑阁废墟前,望着北辰,轻声说:
“渊师兄,茶凉了。”
“你趁热喝了吗?”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周天衡的中年人跪在星塔第七层,望着北辰,轻声说:
“爹,女儿回来了。”
“您等到了。”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苏云舟的年轻人消散在北辰边缘,最后看的那一眼——
“浅儿,下辈子换我等你。”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周浅的女子捧着父亲遗言,泪流满面——
“爹,女儿学会了。”
“女儿会说的。”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宇文皓的男人站在晨曦中,将新泡的茶递给她——
“这次茶不会凉。”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星澜的少年跪在祭坛前,捧着第七片初生的嫩叶——
“北辰亮了。”
“它会一直亮着。”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周信的男人跪在祭坛下,将一碗清水浇入石缝——
“灯在亮着。”
“你回来了。”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叫苏临的青年握着白清秋的手,站在藏剑阁外——
“三天后,我们回家。”
北辰不会说话。
但它记得。
它会一直记得。
直到三万年后,此界天道从沉睡中醒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
伤疤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橙色星辰。
星辰边缘,有一道极细极细的银光。
银光里,封存着三万七千年来,所有在这片星空下等待过、执念过、深爱过的人——
终于走上归途的那一刻。
脚步的声音。
天道闭上眼。
继续沉睡。
梦里,有茶香。
有簪光。
有重逢。
有约定。
有三万七千年前,一个叫苏临的青年站在晨曦中,握着他等了很久很久的姑娘的手——
第一次说: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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